風雪在窗外呼呼作響。
反襯房內靜寂。
為取暖設計得不那么寬敞的客房里,空調因方才的變故還未開,室內本該是寒冷的,卻有股莫名的熱意徘徊。
潔白的睡床上,兩個少年正疊在一起。
太宰治恍惚間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如擂鼓響徹,他深深抱著虛弱的神代清和,雙手撫觸到的皮膚沁著層細汗,隔著衣物,似乎都能感受到彌漫在肢體內痛楚的余韻,他抱得更緊,仿佛這樣便可以分擔
“清和”
“嗯。”
“清和”
“我在。”
空氣濕熱而灼悶,神代清和感到心臟加快了跳動,也不知是因為變大后的虛弱在努力造血,還是因為此時的場景。
神代清和想抬手拍拍情緒激動的太宰治,卻無法如愿。
他的雙手都被緊緊禁錮。
“”
好吧。
太宰貓貓好像真的嚇壞了。
神代清和頗有些懊惱,畢竟是不穩定復刻版的atx4869,持續時間就連制造者灰原哀也只能大概估計,神代清和也沒有想到它會在這時發作,否則就能從容地安排一個獨處的空間,不讓太宰貓貓發現了。
其實肌肉抽搐大多是這具身體自發的生理反應,他在心理上并沒有覺得那么疼痛。
和涅槃時的感受相比只是小兒科。
是的。
在回憶起往昔失去的記憶時,小神子在祭臺時涅槃的感受也隨之浮現,可惜現在使用的是涅槃后重組的新身體,沒有遭過什么罪,才顯得格外苦痛。
不過
作為afia的太宰見過的場面多了,會被這樣的情況嚇到,果然還是因為是他吧
神代清和心滿意足地想著,乖乖地不動彈給抱。
有點冷。
被毛毯蓋住的部分還好,露在外面的皮膚不太行。
擁抱的感覺很不錯,但生病就麻煩了雖然他還沒有病過。神代清和思維遲鈍地想著,輕輕推了推趴在身上的人。
“嗯”
棕發微卷的少年從鼻子里發出聽起來快要睡著的聲音,撒嬌似地蹭了蹭他。
“起來了,”神代清和輕聲說,“我洗個澡。”
“哦。”
太宰治發出不太情愿的聲音,慢慢挪開,坐起身來。
那雙鳶眸在室內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直直看向床上的人。
神代清和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他坐起拉了拉薄毯,干脆把毯子當浴巾在腰間打了個結,穿鞋下床拿了換洗衣服,這才走向浴室。
“清和你”
“”
神代清和轉身,疑問地看向太宰治。
在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眸的注視下,原本的話語瑟縮回去,太宰治張了張口,看著小伙伴白皙的上身,鬼使神差道“你好白。”
“謝謝,”看出他原本想說的不是這個神代清和忍笑回復,“你也挺白。”
浴室的水聲響了起來。
太宰治紅著臉撲在床上,悶悶地把臉蒙進枕頭里
他在說什么啊
洗澡出來,告知灰原哀藥物持續時間后,鑒于不知是否有后遺癥的考慮,他們當天沒有再出門。
第二天難得出了太陽。
北海道的陽光是白色的,只有仔細盯著才能發現不知是否錯覺的一抹金,雪停了,天氣卻比下雪時更冷。
神代清和給太宰治理了理脖子上的圍巾,確保不會漏風,“走吧。”
一個小時后,兩人來到了一處公墓。
北海道本就人煙稀少,此處更是只有他們的身影,或許是對前往彼岸之人的緬懷,冰冷的風吹到這兒,都柔和些許。
太宰治看著神代清和將花束放在一座墓碑前,著其上的銘文,“麻葉”
“嗯。”神代清和解釋,“麻葉女士,就是我和你講過的,失憶后第一個見到的家仆。”
他笑了笑,“在我心中,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偏遠旁支”
“或者叫旁支的旁支。”
神代清和偏了偏頭,重新掛上的耳墜也隨之偏轉,流蘇輕晃,“她不是北海道人,卻喜歡這里的風景,和我閑談時說過如果可以想要葬在北海道,我當然要實現她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