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約會第三站在橫濱西郊。
到afia旗下的鋪面借了輛車,太宰治坐在駕駛位,往遠離市區的方向開去。
“要去哪”
“保密。”
但謎底總是逐漸明晰。
隨著方向和遠近的愈發確定,神代清和從記憶里打撈起了目的地,“是那個教堂”
兩人初見的,廢棄的教堂。
“嗯。”
太宰治開著車,鳶色的眼眸倒映著沿途的荒蕪,低聲道:“也不知道拆掉沒有。”
他是臨時起意的,事先沒有探過路。
不如說,昨晚的表白也并非經過了充分準備,一切都是那樣情境下的自然而然,今日的約會也是如此。
神代清和眼眸微閃。
廢棄教堂的所在實在偏僻。
駛過凹凸不平的小路,駛過茂密的樹林,沿著小溪與河流的方向前進,太宰治望見了教堂的尖頂。
他松了口氣,“看來還在。”
“嗯。”
車停在教堂前適合調頭的地方,太宰治率先走向教堂,而后陡然停步,伸手做出阻攔的動作,“不對。”
教堂的外部墻面仍然斑駁破舊,其他細節卻有所改變,比如一塊記憶中破損的窗玻璃,如今卻完好如新
這樣因時代變遷而遠離人跡、失去功能性的建筑,非但沒拆,還被修繕
誰會花這個功夫
太宰治第一時間感覺有詐。
在他想到下一個可能前
“沒有不對。”
神代清和捏捏他的手心,笑吟吟道,“我雇人修的。”
太宰治花了些時間接受這個事實,他的喉嚨莫名干澀,“什么時候”
神代清和輕描淡寫,“發現對你有點不像友誼的想法的時候吧。”
反正錢是夠的。
把這個友情愛情的紀念點保留下來,不失為一種有意義的花錢方式。
順帶一提,afia的年輕首領是給自己開了工資的,按照高于干部的標準每月領一次,嗯。
太宰治眨眨眼。
陽光太烈,空氣濕度不足,他覺得眼睛有點干澀。
他踏進教堂。
金色的輝光隨著行進灑入,彩繪玻璃將其描成虹色,空曠的室內讓腳步聲都悠揚如歌,恢弘的穹頂下,天使朝他微笑。
如夢如幻。
“我準備了一段錄音。”神代清和恍若不經意地問,悅耳的聲音在教堂里碰撞出層層回想,“聽聽看”
“嗯。”
于是,在這神圣又祥和的、莊重又典雅的建筑里,有肅穆的聲音響起:
“你是否愿意嫁給他”
“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他,對他忠誠直到永遠”
這是網絡上下載的音頻。
只有男女婚姻版的,不夠貼切,但氛圍是有的。
太宰治坐在面向圣臺的椅子上,靜靜地聽著牧師的聲音,只覺得思維像是浸在溫暖的泉水里,各種念頭慢悠悠、懶洋洋地冒泡泡,一點點升到泉水上面,愜意地破碎,又回到水面下,如此循環。
他忍不住托住身側的清和的臉,貼近柔滑的皮膚蹭了蹭。
鼻尖對鼻尖,唇瓣對唇瓣。
夕陽西沉,歸巢的雀鳥指引行人的方向。
是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