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妍不是第一次來,上樓就很順手地推開了左手邊的門。
程裕的房間還是過去的樣子,開放置物柜上放著各式各樣的擺件,這里有一些是他們當初從古玩市場花心思淘來的,后來才發現被老板坑了,為了看起來獨一無二,他們又花錢拿去刻字加工。
敞亮的日光從房間傾瀉到門外,程易步上最后一級階梯,站在門口看向房內,午后陽光從窗外折射進來,而她站在塵埃顆粒輕浮慢沉的光線里,發尾被染成燦亮的金色,臉龐的肌膚幾近透明。
她拿著幾個人物模型在看,程易從門外走進來,手里拿著塊濕布,把程裕書桌角角落落包括椅子上的灰塵都仔細擦了下,最后又拿干布擦一遍。
梁妍雙手搭著椅背看他忙碌,笑了笑“你還挺細心的嘛,我就問幾道題而已。”
程易擦干凈了桌椅,問她“你要喝什么嗎”
梁妍坐下來,隨手開了桌上的電腦,問“你有什么”
“上次你喝過的酸奶。”
“那就那個吧。”
程易下樓去了,再上來時他不止拿了酸奶,還有一盤切塊蘋果,帶了小叉。
梁妍正在瀏覽電腦上的網頁,程易往屏幕上看了眼,是一個微博主頁。
他見她很專注,就先回自己房間里去了。
梁妍看的是程裕的微博,他以前習慣將微博主頁放在收藏夾里,方便上傳一些概念圖,這一年來他的更新頻率變低,兩三個月才發一條,最近一條是上個月初,地址顯示在紐約公共圖書館,九宮格的風景照。
唯獨最后一張圖的視角是坐在電腦前拍的,桌對面同樣也是一臺電腦,那臺電腦前,一個膚色略黑的長發女生低著頭在看書。
梁妍不用細看也知道她的樣子,程裕在朋友圈很大方地曬過,是跟他不同專業的同屆校友,也是北城人。
梁妍對那個女生的第一印象是對方有點黑,且長得沒有她好看,唯獨笑起來很有感染力,讓人覺得性格應該不錯。
程裕在朋友圈的文案里,不止一次用太陽兩個字形容過他女朋友。
就連這條微博的文案里也有太陽兩個字,前綴是“我的”。
梁妍看得心里泛酸,抬手叉了塊蘋果塞進嘴里。
嚼到一半,她看了眼手邊的果盤,竟不知道這是什么時候拿過來的。
梁妍起身出去,走到對面房門口,門板虛掩,她輕輕往里推開。
這里以前是閑置的客房,堆滿了雜亂無章的物品,此刻往里一瞧,除了墻柜、床和書桌,沒有其他多余的擺設,一眼看去簡單又整潔。
書桌前的人聽見門口的動靜,回頭看過來。
梁妍直接朝他走過去“不是說教我題目嗎好啊你,一個人在這管自己做題。”
不等他開口解釋,桌角最上面的一本書吸引了梁妍的注意,她快速拿起來,不敢置信“你在做五三”
面對她的滿臉質疑,程易在想自己是該承認還是否認,怕她有別的想法,撒謊說“去書店的時候老板送的,我還沒做過。”
“什么老板,還送你這個”梁妍隨手翻了翻,那么厚一本化學題,對她來說全是知識盲區。
她看得眼睛疼,果斷將書合上。
程易拿上紙筆起身說“我給你講題吧。”
倆人回到程裕的房間,程易把椅子也搬了過去。
他先是給她看了一個復雜的受力分析圖,問她能不能看懂。
梁妍當然不懂,于是他把紙翻面,畫了一個靜物。
梁妍回去看原題“不對呀,那是個斜坡,你這怎么是水平的”
程易說“我從最基礎的開始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