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哪個酒店”
程易始終低著頭“不知道,同學訂的。”
“既然你同學把你丟下找別人去了,你又暫時一個人,我陪著你逛逛哪兒不好了”梁妍突然停下腳步,“還是你嫌棄我不會招待”
“不是的。”程易心頭五味雜陳,想說又不想提,他原以為見到她了,至少可以像普通朋友一樣問候,現在才覺得自己將一切設想得太好了,他總是后知后覺成為蠢事的主角。
梁妍重新邁開腳步“不是那就跟我走。”
程易看著她灑脫的背影,終是覺出自己性格糾結,很多事喜歡認死理,顯然她都已經淡忘了的事情,只有他還將之浮現在記憶的最前端。
他想應該不是每個人都像她這樣的,可他偏偏就遇到了她,他們是兩個極端思想狀態的人,如何能從線的兩端走到中點呢。
梁妍帶著程易從宿舍區往學院樓走,她們校區學院多因而范圍也大,一時之間根本逛不完所有地方,就只是走哪到哪。
周六下午的時間,很多同學都窩在宿舍,路上人也不怎么多。
走過一條樹蔭滿地的靜謐小道,梁妍問他“是梁曉還是顧嘉寧告訴你我在這里的”
“顧嘉寧提起的。”程易至今還記得那一刻的感覺,仿佛在黑暗中尋到了一線生機。
“那你來我們學校,不給我發消息嗎”
如果她沒有在那個點回去,或是一整天都在宿舍里沒出來,以他沉默的性格,大概她永遠不會知道他曾經來過。
前面有一個下去的臺階,他邊走邊看了眼她的鞋子說“也沒什么事情好讓你出來的。”
梁妍走下臺階說“我們不算是朋友嗎還是你打算絕交了”
在得知被她屏蔽朋友圈的那一刻,程易承認心里有恨過她的,恨她連朋友之間的體面也不給他保留,而今她卻又這般質問他。
無辜者被反咬一口,怎么著也該生氣起來,可他品味著她并無生疏的語氣,又很不爭氣地為她心軟。
程易被旁邊冒著綠芽的樹枝拂過肩臂,回應說“是朋友,但是也不能過多打擾,你剛才跟別人有事的。”
梁妍知道他在說張云瑤“沒什么事啊,我剛打完球回去。”
程易聽她輕松又自然的語氣,本來想繼續說點什么,最終還是閉了嘴,他來這一趟,一開始就不期望會有什么結果。
倆人走到了一棟樓附近,梁妍簡單介紹“這是我們上課的地方。”
程易望著眼前的五層樓,點了點頭。
接著走到下一處,她無聊地解釋“這里好像是哪個學院的忘記了。”
程易低嗯了聲,聽著也沒什么意思。
就這么一路走著,很快到了學校東門附近,外面是條雙行街道,兩邊立滿粗壯高大的梧桐,有幾個校內學生剛從外面回來。
走到校門口,程易低頭看了眼時間說“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梁妍沒走,問他“你同學呢你不等他嗎”
“回酒店再等了。”他也沒走,似乎想等她先走。
梁妍指著他手機說“那你微信問一下你同學,不然你現在去哪都不知道。”
程易拿起手機點了兩下,抬頭對她說“你先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