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后的餐具仍然不怎么干凈,程易起身去拿了水壺,回來給兩人的碗筷燙洗了一下。
酸菜魚盤上來之前,還上了蒜蓉蝦、拔絲香蕉和烤里脊肉,梁妍邊吃邊問“你是什么時候打算要過來的”
程易將那些辣椒輕輕撥開,挑了豆芽吃“就最近幾天,學校正好沒什么事。”
“那你怎么知道我分手的事的”梁妍看他,“你聽顧嘉寧說的”
程易點頭,但其實在過年那段時間,他就在她的微博上看到了端倪。
那是一條發泄的內容,帶有臟字地在罵人。
他不知內情,自然只有點開評論區,卻見有人安慰了句,說渣男不能留著過年。
當時他第一眼就懂了其中的意思,卻不敢十分確定,因為確定了也不代表有希望,后來顧嘉寧主動給他提了一嘴,他才知道她是分手了。
而后去算了算日期,她的這段戀愛大概只維持了半個月,他既覺得慶幸又覺得難過。
半個月,可以什么事都沒發生,但也可以發生任何事。
他其實很計較的,卻又不想去計較,因為計較就代表著要放棄她,帶著這份無從得知的心理,他終于跨越千里來見她了。
來的前一天晚上,他根本睡不著,不止是因為今天要早起趕火車,更多的是跟她見面后的未知狀況,他可以找到她的校區,可以在路上找人詢問大一外語學院的女生宿舍樓,可以只是在樓下碰運氣偷偷看她一眼,卻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等到她,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她發現,更不知道被她發現以后她會不會躲起來,甚至是露出嫌惡煩惱的眼神。
為此他做過很多預想,甚至在上了火車以后還有些猶豫,后來他說服自己,只是去見一面而已,如果可以也順便要一個說法,就當是為徹底死心付出一個巨大的代價,往后只要想起來都不會再去滋生任何念想。
于是他站在了她們宿舍樓下,鼓了好大的勇氣才讓自己看起來從容鎮定,可見到的第一眼就讓他心碎了。
那人搭在她的肩膀上姿態親昵,他以為她又談了一個,完全忘記了準備很久的重逢開場白,只覺得自己悲哀又可笑,所以連著幾次欲言又止,將想說的話吞了下去。
現在跟她面對面心平氣和地吃著菜,程易還是沒法將那些話說出來,或許潛意識里他在等待一個時機,而這個時機的概率很大,所以他不太著急。
吃完酸菜魚出來,外面天黑了下來。
倆人按照原路慢慢走回酒店,到了房間開門進去,程易覺得這個時機已經成熟了,正打算開口時,卻見她在床上倒了下來,偏頭問他“我睡這邊,你睡那邊好不好”
房間里只有一張床,程易以為自己聽錯“你晚上在這里睡”
梁妍起身從桌下拖出剛才拿來的袋子,從里面往床上依次扔出睡裙短褲洗漱用品等好多樣東西。
程易看得眼花繚亂,等她終于扔完,他才確定她是真的準備在這兒睡下了。
“又是跟那天晚上一樣嗎”程易承認那個晚上很難忘,讓他很想再沉迷一次,但他不想再來一次事后清醒的感覺了。
“不是。”梁妍手上拿著睡裙和洗臉巾,走到他跟前認真地說,“這次就純粹是睡覺,我室友說這邊的床很舒服,所以我想體驗一下。”
傻子也聽得出這是糊弄人的鬼話。
程易等她走近衛生間,一個人在房間冷靜了下,想他剛才并沒有表露任何意思,她應該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意思,可當他看到床角放著的那條粉色豹紋短褲時,整個人又不平靜了。
梁妍洗完出來后,程易看也沒看她,錯身越過她進去了。
可一進去就看到馬桶蓋上一條她換下來的短褲,再看墻上掛著一件杏色內衣,浴室里香氣縈繞,記憶將他拉回曾經那個夜晚,鼻尖吸入的全是她的味道,根本無法逃離和清醒思考。
待程易從里面出來,換了一件干凈的上衣,是他自己帶來的。
梁妍已經躺在床上,真就睡在她自己所說的一邊,蓋著被子玩手機。
程易只朝她瞥了一眼,她穿著木耳邊的黃色睡裙,頭發披散著垂落,額前的發沾了水有些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