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妍俯身從副駕駛看出去,問他“你怎么還沒走”
程易走了兩步過來說“我看著你開出去。”
梁妍預感自己要出丑,但在尚未出丑前,她不可能主動示丑,沒有退路可言,她只得啟動車子,小心翼翼地轉著方向盤。
程易在外面替她看邊,在她來回幾次將車頭越開越死之后,他從車尾那邊繞到她車門邊,低身說“下來,我幫你開出去。”
梁妍正被自己搞得焦頭爛額,聽見他這么一句,詫異問“你考過駕照”
程易點頭,幫她將車門打開。
梁妍挫敗地下來,換自己站到了路邊,看他操作地很細,過程中絲毫沒有碰到前面車尾,成功將車頭局勢扭轉了回來,最后順利斜出去停下。
眼見他將要下車,梁妍立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
程易轉頭瞧她,聽見她說“要不你幫我開回去吧,我剛才被弄得有點緊張,萬一到時候半路出事”
“別說這樣的話。”他輕輕打斷她,將身側的車門重新關上說,“我幫你開到學校。”
梁妍閉了嘴,看他熟練地轉著方向盤,已將車開上了馬路,好奇地問“你什么時候學的車”
程易目視前方車流,說“兩年前,那時候老師去其他院區做手術,我學過以后幫他開了一段時間的車。”
不用問也知道,他現在是沒車的,不知道是覺得用不著,還是暫時買不起。
但是他車技平穩,也可能車的性能好,梁妍坐得很舒服,她看著窗外劃過的景物,一時間沒有話說。
以前在他跟前,她講話肆無忌憚,逗他或是罵他,全憑心情來,甚至是隨意看他手機里面的余額。
如今她想知道他月薪多少,為什么不買車,為什么不住他爸給的房子,未來的人生怎么打算等等一系列私人問題,卻再沒有以前的立場,也不想再像當初那樣戳他最敏感的點,逼迫他去跟不愿意的人和解。
有些事她當初不認同他這么做,現在照舊不認同他這么做,但是這么多年過去,她卻能慢慢理解他,理解他那時候的倔強,理解他那時候對她偏執又有尊嚴的付出,理解他那時候堅韌又卑微的挽留。
可時間不能倒流,她不可能將現在的感受過渡到幾年前的自己身上,她坦然接受這種遺憾的存在,或許是因為此刻他還能出現在她身邊,跟她心平氣和地說著話。
車開到學校北門附近,程易等左后視鏡里沒車了,轉彎從人行道上開了過去,邊看著左右方向邊說“以后這邊出來多注意點車,開慢一點。”
梁妍早上就是從這兒出來的,盡管她給自己提過醒,這一刻卻很想聽他的,低嗯了聲。
程易將車駛入北門,沒有開上次程裕將她送回的那條路,而是多繞了個彎,從另一個方向開到公寓樓下。
梁妍奇怪他怎么知道這條路一定能行得通,畢竟從這條偏路開進來的車很少,有時候還有路障擋著,但目前的可取之處是,以他停下的地方看,到時候開出去特別方便。
現在車停了,她才想起他之前說有事要做,問了句“你送我回來了,沒耽誤你自己的事吧”
“不是什么急事。”程易伸手去拿放在后面裝書的袋子,剛巧梁妍也將手伸了過去,他比她慢了一步,抓在她的小手指上面,但那一瞬很短暫,他很快松開落到了邊上。
梁妍看見他開了車門,自個也下車去,聽見他隔著車身跟她告別,過了會轉身走遠了。
她還在原地看著他,直到他在公寓樓的轉彎處消失不見,她才想起自己忘了件事,忘記問他住在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