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雷廷真的來了。
而且以那家伙的感知力,他肯定能從一個眼神反過來發現他
文先生大步走過巷子里,步伐穩健迅捷,身上氣息卻越發微弱,最終微小到了一個令人難以察覺的地步。
這是他近些年來第一次讓自己進入這樣的狀態,以往只有戰爭時期執行潛伏任務時才會進入的狀態。
環世界是極其廣闊的,普通人終其一生都不可能走過它數千萬區域中的萬分之一,以至于就算是環世界內部,從一側到另一側、從外環到內環、乃至于從一個區到隔壁區,都要使用環世界內置的傳送系統。
這系統的技術對當初的銀河帝國與如今的銀河綜合體而言一直都是黑箱狀態,它完全無法被破譯,但也從未損壞或反應遲鈍過,所以無需檢修。
而傳送系統的通道口就在每個區塊都有的中心大廳里,文先生只需要經過交通系統抵達中心大廳,然后隨便傳送到哪個離得夠遠的位置去,就可以避開那道他不想面對的身影了。
文先生壓抑著胸腔里躍動的某種感覺,步伐穩健的走進交通系統的膠囊式車廂里,轉身進了盥洗室。
不久之后,一個褐發紅眼的陌生男性類人異族從里頭走出來,他穿了一身普通款常服,下頜細須與臉頰的鱗片結構讓他看起來像什么斗魚成精之類的東西,一看就是個亞布里薩克帝國人。
交通系統速度很快,不多時,這個褐發紅眼的男人就抵達了被小型模擬恒星照耀的中心大廳,站進一架整體結構毫無直線構成的球形傳送機里。
暖金色陽光中,傳送機艙門合攏,系統開始無聲運轉。
已經在不可能安裝監控的傳送機里又換了副模樣的男人松了口氣,在約五分鐘的等待后,步伐輕緩的走出開啟的艙門。
這里是一片新區域,也是他如今時常行動其中的區域獵戶人族分區。
文先生這個身份不能用了。他沒能料到雷廷如今的感知水平還好那其實是個獵戶人族經典容貌模板,雷廷不可能通過那副面貌找到他。而據他對雷廷行事作風的了解來看,對方也不會將他的存在通告于他人,借助綜合體的力量搜尋他。
當然,現如今他也不能確定自己對雷廷的了解,是不是有點退版本了。
金色陽光照耀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感覺讓他微妙的有些放松反正已經離開了那片目前聚集著整個銀河星網所有媒體和能人的區域,他不必擔心別的,只需要回到他租住的房子里
然后給自己打一針抑制劑。
伊文海勒嘆了口氣。
從看到那個人的第一眼起,他就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在蘇醒。曾經有過的某些感覺在記憶中歡呼雀躍。他在渴求那個aha,渴求那個懷抱,這是身體的本能。
而他拋開事實不談的話,他大概能聲稱自己沒有對那道身影產生一絲微妙的悸動。
就像當年,那少年人認真的仰頭問他“讓我們從朋友、從互相了解與分享的關系起步,好嗎”
那一刻,他實在很難告訴自己,自己對那雙漆黑澄凈的眼睛毫無親近之意。
伊文海勒扶了扶脖子上的項圈式抑制器,慶幸了片刻自己身上一直張開著一層隔離保護膜力場,那是在多種族星際社會環境下行動必須攜帶的光腦適配功能組件,就像那些無形的呼吸系統隔離面罩一樣。
由此,他才能保證自己在普通人狀態下仍不會被人聞見自己正在失控發散的信息素味道。
進門關門一氣呵成,伊文海勒跌跌撞撞的進了這整個兒大概有水滴花園2202一間臥室那么大的膠囊式公寓房間,一頭栽進床里,大口喘氣。
信息素提取液早已用完,他已經足足兩年沒有聞見過那一絲微妙的生鐵氣息了而在這兩年間,他開始覺得那些抑制劑令人厭惡。為什么因為它們的冰冷嗎可它們原本就是冰冷的,而提取液制造的合劑也同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