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從他發現,單純的看顧、克制與體諒,并不一定能讓人們活下來的時候吧。
但不管這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他都得照顧一下身邊人至少在日常生活中如此。
隨后,兩人一同回到他們租住的公寓中離得最近的那個,那是一座樹屋主題的觀景公寓,主打的是在自然環境中觀賞星空的美,如果按獵戶人的年歷法算,它一年中有超過280天可以看到龐大的河系盤懸掛在天空中緩緩轉動。
當然,那是觀景系統擬似的假象,而仿造對象則是一個自然精靈類亞種的母星,只是當年它們看到的美景是星球在轉,而現在住戶看到的美景則是投影儀的光幕在轉罷了。
甫一進屋,雷廷兩人就展開了自己的力量,褐色木質的樹屋裝飾被金色陽光照耀,光霧中有白色星塵閃耀,金屬打造的細小機械從光里飛出,落在房間每個角落里,順著墻壁等建筑結構展開了一層對內的聲音隔離力場。
伊文海勒看了那些小玩意兒一眼。
對金屬的絕對控制力與以往這些年的認真學習讓雷廷已經成為了一個科技乃至于科幻機械大師,誰也不知道他的光里都藏著什么東西,因為分心多用已經被他硬生生練成了本能,在他的世界中,制造與建設隨時都在進行。
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高效率制造,被足夠強大的精神力與超能力量支撐就算他哪天從一道光中掏出了一顆搭載了殲星炮的行星武器,伊文海勒都不驚訝。
兩人對坐在樹屋仿造露臺的隔間桌邊,一邊把路上買的食品飲料放在桌上,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
而在繼續話題之前,伊文海勒并沒有問雷廷能不能確保內外環境已完全隔離對于環境與承載它的空間,他自有感應。
“剛才我看著那些正在赴死的紅矮星,突然想到了它們原本的行星。”伊文海勒嘆息著,“銀核里幾乎沒有行星存在它們早被引力撕碎、被熱力焚毀了。”
一個個打開了點心盒的雷廷沉默片刻,一勾手中細長飲料罐上的小開關,看它邊緣自動裂出一個圓口,而薄薄細片收在一旁。
他將飲料罐遞給伊文海勒,自己也隨意招出另一罐飲料打開“然后你說你想到了地球”
“是。那是一些現在很少有人知道的事兒。”伊文海勒輕聲道,“在我說出來之前,你要向我和聯邦發誓,你絕對不會將它告訴任何一個能力在s級以下的獵戶人,而且,如果你要向某個符合條件的個體傳播這份信息,對方必須衷心深愛獵戶人與原人,和那一切曾存在過的文明。”
雷廷聽著,意識到這份信息的重要程度可能超越了此前他的估量。
于是,他的臉色也嚴肅起來,站起身,舉手按照伊文海勒的要求發下了這個誓言。
當他發誓的那一瞬間,他驚愕的發現,冥冥中有一道強大卻隱晦的力量自虛靈位面降臨,覆蓋在了兩人身上,掃描片刻后展開成了一道直徑不超過米的球形無形領域。
雷廷能感覺到,這道領域似乎限定了一個時間,不到半小時的短暫時間。
而在他寫滿了鋼鐵山岳般鄭重的目光中,伊文海勒微笑起來。
“星空中,有力量詛咒了地球。”他說出了這樣令人震驚的話語,“因此,從名字,到記載,再到成體系的文化,乃至于原本的生命形態
“一切都要被舍去。由此,人類才能存活下來。”
雷廷沒有為那這樣還算是人類嗎這個問題遲疑哪怕一秒鐘一個生命體,只要它擁有人類血統、自我認知是人類且深愛這個群體并得到了議會給予的身份證明,那它就算是長了十八只眼睛,也是人類。
這是獵戶人聯一直以來秉持的觀念,一個有時候連第一個條件都可以被適當忽略一下的觀念。
雖然人聯中有不少人對此感到不能理解,而真的加入了人聯的外星人也少之又少,但聯邦議會一直堅持這么做。修改它的提案同樣是例會上的熟面孔,但它一樣從未被改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