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想一下,一份強大且能源近乎無限且恢復速度奇快的力量,一份與虛靈空間、靈之底那樣完全接納完全反映的性質截然相反的力量。
它會拒絕一切對其主體有害的、或者主體主觀抗拒的外界影響,無論它是好是壞。
而它用以拒絕、用以防御、用以保護的方式,是純粹的進攻與毀滅。
無差別的進攻,無差別的毀滅在近乎無限的能量支持之上,這份由極端堅定的心靈基礎誕生出的概念會建立起一道充滿暴力與恐怖的屏障。
然后,它會在其主人的道德、自制與善意駕馭之下,偽裝成一道好像只是讓現象更加穩定的無害金光。
這就是不動。
這就是雷廷那發源自靈魂深處本真自我的力量。
這就是陽星的真面貌。
那輝煌陽光,它生來就是為了酷烈的碾碎那光輝照耀之下的一切,但在距離與時間的消磨之下,它總是顯得比真實情況更溫柔、更寬容許多。至于金屬控制的力量那只是它微不足道的表象自動順從主人的意志,以這樣的形式滿足主人的需求而已。
畢竟雷廷還挺喜歡做點小手工的。
總之,即便愛人那鏈接一切人類的力量只是將極少的一部分威力感觸轉化傳誦給了摩根,這位反抗軍領袖的體感也像是在腦海中引爆了一顆超能核彈。
因此,他不得不暫時卸去力氣,讓自己沉入黑暗的昏睡之中。
但在此之前,對陽星這異常變化的警惕與擔憂,讓他硬頂著召回了伊文海勒,告訴對方,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將發生或者已經發生了,而傳奇超能戰士星流的新任務,就是去阻止那個主使者他那在他口中善良又溫柔的體貼戀人,年輕的金屬之主,陽星。
“隱瞞,算計,回避矛盾核心,忽視問題根源”燈火通明的議事廳中,一貫身著黑金色裝甲與黑色披風的高大身影飄至上首,低沉的聲音回蕩于燈光下的靜默。
“我給過你們時間。”雷廷輕聲道,“五年,不短了。人生可以有很多五年,但每個五年都獨一無二,女士們,先生們,未來很危險,你們已經錯過了做下準備的最好時間。”
聞言,眾席上一陣騷動,幾乎所有人都在片刻間與其他什么人目光相對。
除分坐上首兩邊的永戴爾和昂耶外。
雷廷走向兩人中間飄浮的議長位置,在椅子上坐下。
旁邊這兩個家伙今天穿的正裝一黑一白,襯得氛圍莊重極了,但他們的表情更莊重,主要他們也沒被提前通知這件事。
或者說,在星網與信息通道很可能早已被敵人滲透了個底兒掉的情況下,雷廷并不準備把他接下來要做的每一件事告知任何人。
在這個時代,秘密這個詞,與任何聯網或具有個及以上交流者的場景都無緣。
星空中與無星的黑暗深處,星流與他的光輝仿佛一根利針,它銀光閃爍,間歇穿刺于物質宇宙與靈之底之間,就像縫衣針引導絲線貫行于軟布正反面。
此刻,議事廳內大部分人都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畢竟短生種對危險與痛楚的記憶總是轉瞬即逝,而他們暫時也很難擠出更多理解這份危險所需的想象力。
面面相覷之后,一個宣傳部門的議員發表意見“我認為我們可以度過眼前的難關”
雷廷的目光微微閃動。他心中少有的升起了一絲不耐,那并非焦躁,但也不算和善。
“更大的難關還在后頭。”他說,“如果人類不徹徹底底擰成一股繩,后果只會是毀滅。”
“我們可能有幸知道那是什么嗎”那議員體面的微笑有些古怪,并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新一場銀河全面戰爭還是別的什么在您眼中更大的問題”
這家伙只是個超能者之中極其常見的c級,如果單看力量,他不該能以這樣的語氣和一個雙s對話。
雷廷以往在議事廳總會盡量收斂自己的精神力,回避侵犯他人權的可能性但這一刻,他第一次不去收斂,也就第一次清晰的聽到了這家伙的心理活動。
笑話。
那是一個渾然不懼的聲音。它散發著光鮮亮麗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