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一個普通人,或許算得上是個就業符合學業的幸運兒,而他最幸運的,是在這世上,愛上了一個人。
但是他殺死了那個人。
親手殺死異變的愛人,當這份記憶復蘇于他的意識深處時,就算是他,也短暫的動搖了片刻。
遠遠地,雷廷注視著伊文海勒。
鐵、鈣、鎂那些他早已熟悉的金屬元素,它們游走在一具同樣的熟悉的身體里。
即使是s級,那身體也不算完全的潔凈人都不可能完全潔凈這會兒它正在躬身掬一捧水,去洗凈臉上的汗水。
如今雷廷已經很少出汗了,就像他也很少需要飲食。
但伊文海勒不是這樣的,他金發的漂亮叔叔還要生活,而他放在古代,他指不定都會被指控算不上一個人類。
雷廷深深低頭。
一段破碎而模糊的記憶告訴他,曾經伊文海勒的父親為一己私心而試圖改造他性別時,雖然因埃森迦爾的阻攔而沒有實際進行操作但那一段時間,還是給伊文海勒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這刻在心靈深處的痛苦,配合后來的過度壓抑與濫用抑制劑,造就了伊文海勒相比普通s級顯得有些古怪的體質。
他就像個普通oga一樣感性,更易受孕,耐力不足,容易被傷害且記憶中的每個變故都對他影響深遠。
為什么雷廷會知道這些
因為這些記憶,這些痛苦到他都不愿意記得太多的回憶,來自他殺死伊文海勒時,對方破碎的靈思。
從那一天起,我的愛人圍繞著我,以一抹星光的身份。
他不再擁有那危難之前被我痛恨的自由了,他永遠在我的光里我卻寧愿他不在這里。
在未來,三十多歲的雷廷是這么想的,三百多歲時一樣如此。
所以,如今這個自我認知只是二十六歲,男,雷姓超能者,想去旅游或者找個地方種果樹榨汁喝的雷廷,也不可抑止的受到了影響。
一方面他想把伊文海勒控制在自己身邊,讓對方好好接受治療,另一方面
當對方衰落卻依然充滿活力的逃走時,他心中升起的并非不舍,而是欣慰。
在這個時間點,至少你還活著。
為此,他甚至一次次放過了對方,任由對方逃離他的控制,去到自己真正具有歸屬感的地方。
雷廷垂頭閉眼,手中塑造出一個光腦終端外設,一邊登錄賬號并等待一個必然到來的通訊,一邊抓緊這點時間思考這個私人問題。
這樣的貓鼠游戲,不能一直繼續下去。如果他不能完全解決墮變,至少也要解決伊文海勒的健康問題。
對此,他建立了數十種構想,又將其一一推翻。
伊文海勒的情況太特殊了。
他是個s級,這代表一般治療手段對他根本不起作用。
他的超能器官有損,這代表介入手段不能完全來硬的。
他是個不算正常的oga,身體狀況與激素息息相關,這代表雷廷甚至得盡量管制自己的信息素,以免他出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