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眾的不安,官員的焦慮,軍隊散落在星空中得不到導引,各星區之間斷開聯系
依靠星網建立的信息技術全數失效,靠星網龐大數據庫支持而進行的現實工作如流動人員統計、輕微疾病的家庭化治療、商業趨勢預測、文檔編寫時的聯想詞自動篩選等等等等,這一切都猝不及防從人們的生活中消失了。
與此同時,也有大量違法犯罪人員開始渾水摸魚。
一時間,秩序文明人人自危。
在接下來兩個月里,雷廷親手毀滅了數十上百顆行星,在星網停止服務的大背景與他的物理信息封鎖之下,沒有一顆的求救信息成功傳達出去。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人為災難,沒人會在他的行為下獲得補償,所有污染程度會讓靈思發生異變的人群都迎來了公平的終結
而上千億人就這樣輕易的死了,他們的死亡甚至沒有被任何程序與書面文件記錄,而那一次次死亡,也短暫到近乎輕盈。
可雷廷的心情,卻一天更比一天的沉重。
解限體,雙s,這個身份帶給他的那份強大感知力,讓他記得住每一場由他親手引發的災難,以及災難中人們的絕望。
不動從未有一次這樣全功率的運行著,面對這一切,他全然心如止水
大概。
第一次親手毀滅目標行星之后,他品味著熟悉又陌生的痛苦,發了半天的呆,一頭扎進附近恒星里待了好幾天。
第十次親手毀滅目標之后,他鬢角黯淡的銀絲已然開始浮現于發絲表面。
第二十次后,他在恒星日冕的灼燒之痛下思考了很長時間,發現作為解限體那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讓他忘不掉任何一張死在他手里的臉。
第三十次之后他就沒再讓自己陷入過痛苦之中了,大概。
因為他沒那么多時間去后悔去愧疚,他總是沒時間的,以前他沒時間娛樂,后來他沒時間柔軟,現在他沒時間讓自己擁有感性。
如果這世界需要一個劊子手,而屠刀之下的人幾乎不可能明白他們的命運早在他們出生前幾十萬年就已經決定了,那么,你會為了某個不知是否可以達成的美好未來,而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揮動屠刀嗎
如果是以前的雷廷,他會盡量折中,盡量委婉的去解決這個問題。
但上一次的記憶復蘇了那么多之后,他從中學到的最大道理,是成大事不能心慈手軟。
是的,在上一次,雷廷也面對過這個問題。
那時候的他猶豫了,但在他為此而猶豫的日子里,污染爆發,正式擴張到了聯邦某星區的行政主星,并以之為基礎,通過交通系統向周邊星區輻射出去。
那場災難性的污染擴張,最終導致十數顆行星上的生物短時間內全數異魔化飛向星空,混亂的戰火從聯邦腹地開始燃燒,如果不是記錄者極限一換多,用自己的存在基礎與那片污染進行正面對抗,或許獵戶人早在那時就毀滅了。
但也因此,記錄者當場消散,校長的靈思因為其生命形態不屬于獵戶人還發生了嚴重異變,而無法歸于光輝典范。
于是祂的靈融入凝望者,既填補了后者的裂痕,也給后者增添了龐大的重擔。而思則融入了雷廷的力量,讓那時的他越發強大,甚至能力出現了新的變化。
在那之后,凝望者常年處于靜滯于虛空的沉睡狀態,獵戶人直接少了兩個通情達理能思考的超能實體保護,而愛人的思緒與情緒混亂到祂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想做什么只知道大致方向,光輝典范則只是個冷酷無情的應答系統
而且,大量蘊含污染的靈不經處理便回歸了光輝典范,量變造成質變,系統冗余庫被直接干碎,金色星辰開始染上混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