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發出空洞回聲。
“我第一次反抗你的時候,你的劍從天而降,可是把我釘在這孤獨的黑暗里足有一整年啊。”
“你不必向我抱怨,也不必裝作你好像正常、或者只是一個不那么嚴肅的我。”雷廷漠然道,“無需擔心。你還有用。”
他攬著伊文海勒的腰,轉身就要走入一片光里。
伊文海勒一直沒有說話,但在最后一刻,他循著一道令人背后發毛的眼神回頭望去,卻發現那人形怪物一直在死盯著他。
與伊文海勒對視的時候,異魔爽朗的笑了起來。
“等等。”伊文海勒忽然握住雷廷的手臂,即使他并不能環握那包覆臂甲的小臂。
雷廷停步低頭,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他。
伊文海勒掙扎兩下卻發現那手臂紋絲不動,眉頭微皺“放開我。”
“不。”雷廷簡短的回答。
“我不認識你,這位”伊文海勒說著,目光落在雷廷胸甲前“軍團長。”
“是議長。”異魔輕快的笑道,他很清楚要怎樣才能挑起一個人靈思最深處的負面情緒“還記得嗎那個你最早時反抗自己家鄉的理由,那個給你理由的權力機構
“這個人,就是它的最高議長”
嗡
耀眼金光一閃而逝,異魔幾乎被就地蒸發。
在這片黑暗中,雷廷與它之間門的聯系讓那種可被形容為精神化為齏粉的痛苦毫無保留的傳遞了過來,但前者眉頭都沒皺一下。
“跟我出去。”他說,“有事出去再說。”
冷硬的男人說著,頓了一下,道“伊文。”
他喊出這個稱呼,evan,evan,短短兩個音節,每個都裹著某種濃重且暗沉的東西。
某種深沉又尖銳的,明明該爆發出來卻又凍結在原地,竟就顯得如此之冷硬的東西。
但從他的光里,伊文海勒感受到的,卻不是冷硬。
那光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柔和溫暖,半遮在冷硬之下,卻如此溫和,好像那是厚厚的、柔軟的墊子,鋪在高崖之下,要接住從那上頭掉下來的所有人。
“所以,你究竟是誰你不該是這樣的。”
伊文海勒忽然道,他終于找到了訣竅,眼中金光一閃,化作細碎淡金的星塵消散,在不遠處的黑暗中重新成型。
“精神的世界會映射一切你的靈思告訴我,你不是如表象一樣冷漠的人。”他說,“而且,你們好像都認識我或者說,你認識我。我得搞明白,這都是什么情況。”
“”
伊文海勒敢用自己的星塵發誓,有那么一瞬間門,眼前這一大一小兩個顯然并不完全各自獨立的精神個體,以不同的方式做出了不愿回答的反應。
其中小的那個下意識轉了轉頭,大的那個像座雕像一樣繃在原地。
幾個呼吸之后,后者道“回到我身邊,我會告訴你。”
“你不會。”異魔嘟囔道,“你當然不會,你和曾經的你也就是我可不一樣。在戰爭、戰斗與對未來的決策上你有多可靠,在其它事上你就有多殘酷。
“只有最傻的人才會在這種時候相信你,雷廷,即使我甚至都不了解你,但我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