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耀,麥浪搖蕩。
一卷手札墜落,化作流光消散。
一個人走進麥浪,那是個黑發的女人。兩個人走進麥浪,多了個白發的男人。一群人走進麥浪,步伐整齊劃一,身穿統一制服,胸前刺繡太陽系人類聯邦的標志。
在跨越現實與靈之底的幻境之中,他們從星空回到黑暗里,沿金色田野走向遙遠湖畔。
路上,他們隔著現實屏障與一支艦隊擦肩而過,最終步入地球原址里的一道黑色門扉,停步于其中那顆固定于現世與靈之底的無公轉行星蓋亞之上。
那不是靈思,也沒什么超能力量,只是一份微妙的執念,走上了無人回頭的歸途。
至此,歸途已至終點。
他們走回了當年記錄的,第一筆過往。
雷廷拖著敵人越打越遠。
不知為何,他心中擬化的感性區塊總有些詭異的混亂,那可能算得上一種驚慌,就好像他要失去什么了,又一次的。
但鑒于他每天都在失去什么,這份驚慌并未在戰斗中引起他的重視。
直到他成功解決問題后,帶著一身新增了十幾道不同傷痕的戰甲,傳送回到聯合勝利號。
“祂走了。”瓦利安娜說,她靠坐在一把制式懸浮椅里“我當時離得很近,我看到了”
身為百十年前也上過太陽號的學生,她的話語有些許顫抖。
“我們沒想活下來,但我們什么都沒做,卻都活了下來。”她說,“祂送我們回到這里,就像讓麥田里吹過一陣風。
“而在風里
“我感覺到愛。”
她張開手,注視自己的掌紋。
據說古代人類會看掌紋辨別一個人的命運,往年她從未想過這么做,但今天,她失去了一些東西,他們都失去了一些東西。
一位陪伴全人類數百年的超能實體消逝了,祂為聯邦留下了一片巨大的保護區
感知片刻后,雷廷道“它跟隨聯邦主體移動,大約能維持五十年,在此期間門,靈之底很難對聯邦進行全面侵蝕,我們的戰爭會得到一個穩定的后方。”
他的語氣如此平靜,這讓瓦利安娜顫抖了一下。
“你真是,越來越不像人了。”她啞聲道,似乎此回變故讓她一時間門都有些難以控制情緒“我很懷念當年的你,rayte,你還記得你故去的舊友,還有那時為抑制憤怒與痛苦而跳進恒星日冕的自己嗎”
“記得。”雷廷淡淡道。
他說的是實話。
“不,”瓦利安娜說,“你不記得了。”
她說的也是實話。
隨后,前任第一軍團長起身,緩步走向大門。
“我該退役了,議長。”她留下這樣的話,在龐大的、夢幻的穗林里,“我這個年紀,按常人來看,已經算得上老年我該退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