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廷離開后,伊文海勒握了握拳,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軀,還有胸前那朵鐵花。
這朵花的到來帶著傲慢與冷漠,毫無情感的“我愛你”如果換個人聽大概都會覺得它一文不值。
但伊文海勒心里卻翻涌著古怪的浪濤。
一聲不吭就決定自己犧牲的人,真是太煩了
他嘖聲嘆氣,猛地拔刀砍向自己的手臂,果不其然發現胸前花朵一震,周身登時浮出一片金輝,刀身在撞上去的同時就崩斷消散了。
果然。
這份贈禮是一個保護。
他從胸前取下那朵花看了看,又回想了片刻剛才雷廷眼中倒映的景象,眉頭微皺。
外面正在打仗。他想。而我剛才的擾動,讓那家伙從憤怒中冷靜了下來但這不會是他送花的原因。
因為我們是相愛的,即使如今我們一個失去記憶,一個失去感情。
他想著,思維冷靜到似乎與愛這等非理性的東西無關,但捏著花的手卻越來越重,直到許久之后,他從思緒深處找回自己,又將那朵鐵花別回了自己胸前。
如今已然恢復了自己前半部分人生記憶的星流走出門去,若有所思。
環世界怎么了
它看起來正被卷入一場紛爭
很快,他意識到自己在這里根本不可能得出答案,于是他放下問題走過長街。
城市又回到了它靜謐的本相,但陰影中總有些許幻影掠過。伊文海勒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匯集在雷廷周邊的靈思。
它們通過那道裂縫來到了他的世界,平日里因某些原因而保持平靜,但只要此處主人的情緒躁動,它們也就會跟著躁動,然后在那只怪物的驅使下,以最惡劣的言行面貌對待一切。
伊文海勒想著,步伐漸緩。
“你究竟想干什么”他忽然出聲問道。
在他身側不遠處的陰影里,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那怪物依然保持著應該是十七八歲時雷廷的模樣實話說,還挺帥的。他想。
除眼球整個兒都是黑色這一點外,一個高挑結實笑容開朗的英武少年,能贏得幾乎所有人的好感。
而異魔也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它微微瞇眼,帶著誠摯溫柔的笑意,注視伊文海勒。
“你想知道,你失去的那段記憶里里記錄著什么嗎”它問,“星流這個名字真好聽,它可不止被你刻在了那根承重柱上,還被你刻在了他骨頭里”
高樓、廣告牌與公交車站棚頂打落陰影,它沿之走向伊文海勒身邊,眼中帶著欣賞、期待與真摯的熱情。
伊文海勒微微瞇眼。他調整了一下站姿,一種與此前逛街般姿態截然不同的意味油然而生。
這樣的變化在他身上微妙到難以形容,但只要看到他這樣站著,你就能清楚明白,一個戰士準備殺人了。
異魔從善如流的停在了一個安全距離。
“你對我充滿戒心。”它說,“但是有何必要呢我也是他,雖然是他心中的暗面,但人哪有毫無黑暗之處的
“即使是圣人,也同樣如此。”
在伊文海勒的沉默中,那怪物忽然閃爍至他面前。
“雖然這話用在這兒有些不達意,”它在他耳邊低語,“但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不是嗎”
利刃錚鳴之中,異魔低笑著避開一次斬擊,甚至短暫的融入了暗影之中。
而在那快到如同掉幀般的斬擊后,伊文海勒沉默的保持著最后那個緊繃且有力的動作,在兩三個呼吸后才重新站起來,讓刀身散作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