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人一樣,在宇宙的尺度下,只算得上轉瞬即逝。
“有時候我會想,為了找回從前的美好歲月,我居然在曾期待過的未來中浪費了那么多年。”他說,“少年時的我可不是這么想的那時候的我滿心希望,想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和我認定的同伴一起
“現在看來,我那時的想法主要還是走我自己想要的人生,而不是同伴。”
雷廷知道這家伙說的同伴是誰。這讓他歪頭眨了眨眼,倒也沒接話。
可昂耶卻忽然笑起來,轉頭仰臉,用他那雙被白色真菌填充的眼睛注視雷廷。
“如果通過他來衡量你我,我們恐怕沒什么不同。”他說,“無論是你,還是我,都只是他拋棄的過往罷了。”
雷廷短暫停步,沒有看他。
“但他已經死了。”
昂耶又道,他盯著雷廷的側臉,目光反本能的從那雙恒星般的眼旁一掃而過,就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直接作用于精神力的痛苦。
“他死的時候是怎樣看你的”他問,“他求你了嗎還是說,他會微笑起來,摸摸你的臉,像是你給了他一個解脫”
能量風的吹拂之中,雷廷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座雕像,紋風不動。
昂耶的笑容慢慢消失。
“看來他真的死了啊。”他低聲道,“你殺了他。”
“我殺了他。”雷廷說,他的聲音如此冰冷“對此,我依然持那個看法我讓他解脫了。這很好。”
“”昂耶沉默地退開半步。
“即使知道現在的你不會計較沒必要的事,正如我的冒犯。因為我對你、對人聯都還有用”
白發男人長出一口氣,好像這退避讓他避開了一次死亡“但實話說,這對我而言,還是有點恐怖。”
“我以為你做過更殘忍的事。”雷廷平靜道。
“不,我的意思是”
昂耶微微搖頭。
“這或許算得上一種恐怖谷效應。”他說,“這些年間,你總會讓我感覺你不再是那個人,甚至不再是一個人。我見過你年輕時的樣子,你還記得嗎”
他說著,忽然苦笑一聲“你當然記得,雙s的記憶力超越一切。但那時的你離現在的你太遠了。”
是啊,一個熱忱、真摯、初出茅廬的戰士,一個內心滿懷善意的年輕人,一個能讓所有人從第一眼看到他就開始信任他的好人。
以上每一條,都與現在的陽星不沾邊。
“很多人說你是個圣人曾經。”昂耶說,“連永戴爾都這么說過。他那時候認為,只要你能正常成長,就一定能成為這片星空的希望。”
“我倒是沒聽他這么說過。”雷廷說,“大概是因為,現在希望破滅了。”
“不,希望還在。”昂耶反駁的語速很快。
他長長嘆息,好像終于放下了什么。
“希望還在。我希望它今在、昔在、永在。”他說,眼周逐漸蔓延出深黑泛紅的細紋“即使我知道,早在當年被自負、傲慢、仇恨與權勢蒙蔽雙眼時,我就已經注定看不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