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在那之后的對話,再怎樣被雷廷的精神力隱晦隔絕,也不適合在一家普通商店里發生。
所以,很快,摩根跟著雷廷走上街頭,康礪走在摩根旁邊,其他人紛紛跟在后頭并在路上有意無意的走散了絕大部分人。
雷廷沒有管他們,只是在康礪也想走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帶著默默走回來的康礪,還有剩下幾人,一同走進一座高度放在行星表面能通天的貨梯,在上到第五十多層時停下。
這里一整層都是他的地盤之一。
得到許可后,摩根微微點頭,道“關于人工智能的問題我們早些年也有過相關推測,并為此做了準備。”
“萬年”雷廷的反問沒頭沒尾。
當年反抗軍被捕獲時,他們的ai就和羲和打過交道,正是在那時,他知道了它的名字。
“不算。”摩根并不意外他知道這個名字這件事“萬年說是人工智能,但其實,它的實現方式與正常ai完全不同。”
“說來聽聽。”雷廷道。
有一說一,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因為在上一次,萬年這個智能系統一直處于半隱身的狀態。而大約十五年后,它的服務器機組藏身的星球被他打爆了,在星網全面停止服務、又直面他這個金屬之王的大背景下,它根本無處可逃。
他能確定,它連主機下線的信息都沒來得及發送出去,自然也就不可能喚醒什么備份。
而摩根沉吟之后接著說出的話,就讓他正在像個普通人一樣推開一扇門的動作停了停。
“萬年annian,其實是始源星系生物工程的結晶。”摩根說。
他似乎覺得這樣的事實太可怕也太不正道了,因此下意識移開了目光,沒有看任何人,包括他身邊的緹塔和康礪。
即使他們之中,大概只有康礪自己不知道這個事實。
“它的服務器是生物件。”他說,“被各類技術增強過的信息處理生物件也就是,自愿貢獻出一切的早期基因優化人大腦。
“它是當初那個太陽系的遺產之一。那時候的人們用它研究新的智能科技,對他們來說,那一切都是未知的因此,一切犧牲都沒有什么不值得。”
有那么一瞬間,雷廷想到了聯合勝利號,還有它搭載的人工智能系統羲和與它的子系統望舒。
全星際最死板的星際文明ai。他想。
它們的死板來自漫長歲月之前,那時的人們處境窘迫到甚至要用人腦組成機器,以這樣的、將時間往前往后推都會陷入道德困境的行為,去爭取一點更快發展科技樹的機會。
所以它們的邏輯才只適合戰爭時期。
因為在它們的視角中,那場足以讓一切都得到某種慣性的戰爭或許從未結束。
而萬年這個名字
實話說,如果只提ttyearstenthoandyears這種名字,雷廷心里還不會出現那個離譜至極的猜測,但
“萬年annian”雷廷微微瞇眼,用熟練的漢語,緩慢復述摩根使用的發音。
摩根攤了攤手。
一旁眾人大多表情不明所以,但沒人發問。
隨后,其他人留在剛剛被推開門的會客室外間,雷廷帶著摩根走進了內室。
看著他們的背影,康礪一直維持在厭世狀態下的表情終于變了,他目光微微復雜起來,盯著雷廷在制服后掃動的發梢,直到那一切被絞合的氣密門吞沒。
“怎么了”緹塔小聲問。
她的聲音絕對夠小,一個人工智能對這種事的控制力是超乎常人想象的。
但康礪只是搖了搖頭,沒有作任何回答。
他雙手交握,看著那扇門,若有所思。
進門后,雷廷讓摩根坐下,自己去給他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