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發上的雷廷抬起眼,深邃的黑眼睛里映出兩片小小的碧藍色。
剛剛才見過一抹相似藍色的他目光有片刻動搖,這讓來人心中的天平更向某個離譜的猜測傾斜了一絲。
“有什么事”雷廷問。
他這會兒面無表情的樣子,足以讓伊文海勒看了都想揍他一頓。
但康礪的嘴唇微微顫抖。
直至此刻,他終于發現。面前這個面貌不能算絕世英俊卻足以吸引所有目光的男人,究竟有多少地方和自己相似。
而且
這樣一個人,一個能量些許變動就能動搖整個星港的人,一個強大到可以讓他都想表示臣服的aha會三番五次容忍一個陌生a的突臉冒犯嗎
尤其是,現在他的動作,顯然已經能被稱為一種挑釁。
一種嚴重的、放在正常超能者眼中完全夠打一架的挑釁。
康礪猛地松開手,往后退了兩步。
他心中有爆炸般的情緒涌動,但他不知道怎樣表達問題,無數個問題堆積在他心中,從小到大的問題,他人生中每次預見難題都會詢問自己卻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它們在他心間燃燒。
就像兩人相似的金色光焰一樣燃燒。
你是我的父親嗎
你認出我了,是嗎
我的另一個父親在哪兒
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你的身份,卻又要指導我
這些年,你為什么不在我身邊
時至今日,他仍想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
但他不止沒能得到解答,還多了許多疑惑。
而且,他不知道,如果他得到了一個不夠好的回答,這一切要怎樣收場。
也不知道
康礪注視著雷廷的眼睛。他不知道那雙眼睛在面對其他人時是多可怕的毀滅武器,他只知道,它們看起來,冷酷到不似人類。他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那只手。
那只懸停在他頭頂的,一時間竟好像有些笨拙的有力大手。
最終,他低聲道“抱歉,我可能認錯了。”
隨后他轉身就要離去,卻被雷廷叫住“等等。”
“嗯”康礪迅速回身,看向雷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期待。
“留下一些你的組織樣本,頭發血液什么的。”他聽到那個男人對他這么說,語調平靜而冷淡“這是摩根同意的事。”
“”康礪咬緊牙關,慢慢抿嘴,眉頭抽動,拳頭握緊。
雷廷順手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套樣本采集工具,步伐穩健地走向他,剪了點頭發,并從他緊握的手背上暴起的青色血脈里抽了一點血。
康礪也并不動彈,只是死死盯著他,無論是制服的前襟,還是銀黑斑駁的發頂。
這是我的父親。
如今對獵戶人而言,只能算是青年的年輕人想。
這是我的父親。
他悲哀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