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械、無空間概念的虛空,重壓與混亂的能量風暴,后兩者來自被強行撐開并固定的宇宙本身。”萬年說,“現實與那地方的屏障在星門周邊最薄弱,您很清楚這一點。而您即將見到的,就是它成為弱點的原因。”
“好吧。”伊文海勒點頭。
他身上金光更盛,不動的力量覆蓋全身與周邊約二十公分空間。
巨大的轟鳴聲中,墻壁裂開,旋出一道圓門。那后頭又是一堵墻,它再次裂開這一過程被重復了將近兩百次,圓形、方形、三角形,旋轉、橫開、豎拉,足足兩百扇門一一展現于伊文海勒眼前,它們為他開啟了一條通道。
無人機飛向前去,伊文海勒跟了上去,他走過一道道門洞,它們在他背后一一合攏,那些門或寬闊如巨人通道,或狹窄到只能并排走過四個人,但每一道都記載著某一段歷史,每一道都刻印了某一段時光。
通道盡頭是最后一扇門,橫向雙開式,普通到不能更普通,應用的密封技術至少屬于四百三十年前,但上下左右嚴謹的加裝了十五道安全鎖。
那些鎖都能排列成一堵墻了。伊文海勒想。
無人機前的探照燈掃過每一道鎖,它們隨之而開,滑輪與軸承的聲音在里頭響起,沉重而兇猛。
“現在這種聲音,大概只能在陸行式多人機甲上聽到了。”萬年說,“科學技術發展的方向永遠都是簡易化、輕量化,聯邦做得不錯。他們的材料學已經完全能把這兩百扇門簡化成一扇,厚度只有五十厘米。”
“不。”伊文海勒搖頭,“只要建造那一扇門的成本大于這兩百扇,他們就不會這么做。”
“你這話可有點辛辣了。”萬年的機械聲似乎變得輕快許多。它飛離最后一道打開的鎖。
“您會進入一片狂暴的海洋,而您需要抓住一條魚,并跟隨它找到它的巢穴。請注意安全。”它說,“以及,下午好,星流。”
伊文海勒微微一愣。他很久沒聽到過這種招呼了。
早安午安晚安上午好下午好半夜好在星空中生活的人們,本應早已失去相應的概念。如果飛船與恒星之間沒有阻隔,其上所有人的生活講究的就是一個日不落。
但這樣生活中的細節傳承,還是刻在獵戶人的骨髓里,一點一點被帶來現在。
不過
“現在是什么時候了”伊文海勒忽然問。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如今是個游魂,以前通過緹塔和摩根建立的信息交互不會浪費字數提起年份,回歸現世后也沒接觸到其他什么人,自然不可能知道現在是哪一年。
“公歷4033年12月23日下午5點19分,明天就是圣誕節。您這話說的好像什么時空穿梭者似的”萬年機械的聲音講了個僵硬的冷笑話“當然,更像是剛睡醒。”
伊文海勒沒有對此發表任何看法,對時間同樣如此。
他只是轉過身,看那扇門緩緩向兩邊打開,強大的能量洪流從中洶涌而出,色彩雜亂的狂風迅速侵蝕消磨著周邊金屬架構。他快步走進門縫間,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但在那之前,他還是簡短道“謝謝。”
“不用謝。”萬年的回答依然禮貌。
無人機的探照燈在風暴中閃爍片刻,砸落在地。很快,它變成了一灘泛著機油光芒的合金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