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堅城幻影黑霧繚繞,靈之底與現世之間的界限在此處變得模糊,幻影于其中顯現,周邊星光蕩漾,偶爾全數熄滅,并在下一刻重燃。
那是現世與靈之底短暫的重合現象,是無星之暗展現于世的景象。
兩種規則在此處碰撞。現世支撐一切的基礎物理規則,靈之底滿溢的非理性力量,兩者在這片空間中交替閃現。
一頂直徑數百米的龐大王冠幻影懸浮,大火從中流出,火勢沿虛空蔓延,燒盡沿路一切阻撓。但繚繞黑霧的廢墟城市巍然屹立,承接所有沖擊,卻只是讓破碎處更破碎,并飛快恢復了過來。
指揮官懸停在黑洞的吸積盤附近,身周黑霧涌動。
以周邊環境作為參照物的話,他其實在緩慢移動。因為他的懸停是一種絕對錨定,就像星門的固定方式一樣。
“換成一千年前,沒人會想象得到你如今的虛弱。”
指揮官說,他好像有些愉悅“火酒呵,我就知道是你。科塔雷斯。面對從你心底里誕育的半身,你就是這么打招呼的”
“我一貫這樣,你該比誰都了解。”
數百公里外,一道極其高大的火炬說。對敵人用虛弱形容自己這件事,它毫不在意,甚至話語間還帶著一絲笑意。
指揮官在笑。他好像很少這么笑。但從不久之前火酒遠道而來差點把他燒得只剩下一半時起,他就一直在笑。
此后,無論是他臨時制造的黑洞將火酒吞噬大半,還是火酒那詭異的火焰燒灼他的內核,他都一直在笑。
“你知道嗎這很有趣,科塔雷斯。”他說,“銀星的叛逆者,銀河帝國的皇帝,你現在連個碳基生物都算不上
“但我,雖然是異魔,卻保持著你曾經的外貌與部分人格,甚至連堅城都選擇了認可我。對不少人而言,我才是阿特林科塔雷斯。
“你說,秩序生物與異魔之間,除一個名頭外,到底有什么差別呢”
“沒什么差別。”火酒說。
“”指揮官為這句話而愣了一下。
這怎么還帶附和敵人垃圾話的呢
“畢竟,”火酒又道,“無論是秩序生命還是異魔,是我還是你,終有一天都要死。所以我們都一樣,就像是與否也是一樣的東西一樣具有局限、一樣會被遺忘,也一樣沒有意義。”
“”
身為先天就是為了更好的求生而創造出的種族,雖然異魔會因孕育自己的主體影響而產生極端欲求,但面對這樣撲面而來的極端虛無,他還是不由得退后了幾公里。
前有陽星的異魔覺得他瘋了,后有科塔雷斯的異魔覺得他太極端了,這大概也是一種銀河系強者特色。
“你讓我感到可怕科塔雷斯。”指揮官呢喃著,話語間意味不明“明明我才是你掠奪的那一部分,而你只能給予。軟弱無力的給予。”
談話間雙方又是幾輪交鋒,星辰在遠空中閃爍,一度徹底從他們的視界中消失。
這證明火酒落了下風,它數度失去對周邊環境的控制權,被連帶著拖進了靈之底的黑暗之中。
“說真的,你到底看上他們什么了偉大的科塔雷斯陛下”
指揮官自知勝局已定,余下的只是時間問題,他做作地嘆氣
“陽星可是到現在都沒來幫你,親愛的我,你把自己變成這樣,這意義重大,但你賭輸了,它就變得毫無價值。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獵戶人聯的那個愛人一直盯著你呢那家伙有自我意識,覬覦你的力量,而且是史上最大的精神病患者集合體,你還敢和它的一部分進行合作”
“畢竟我是紅色的。”火酒沒頭沒尾道,“祂喜歡也正常。”
“”
指揮官第三次失語。
他感覺這天聊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