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
無情。
別扭。
擰勁。
不愛說話,不說人話
很好,伊文海勒每說一句,雷廷的氣勢就矮下去一分,表情也僵硬一分。等他說完最后一個字,時空風暴中的雷廷已經像是個顯示屏被卡死的機器人了。
直到足足兩個呼吸后,有些腦子摘出來能做生物超算的解限體,才磕磕巴巴發出好像腦子突然蒸發了的虛弱聲音“等,等等我不是什么圣人,我只是個算了,我是說,可愛”
“嗯哼”伊文海勒面不改色“你大概聽錯了。以及,我在罵你,麻煩你做出應有的反應,比如認錯什么的。陽星冕下。”
陽星冕下。
雷廷還沒從前面那連環嘴炮里緩過神來,就又被這個稱呼震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
他有些手足無措,轉頭看向新太陽系第三行星。
在周邊幅度越發驚人的危險浪潮中,他看到了卡崔恩等人。他們已經被超能者搜救隊找到,登上了軌道內輕型飛船。
但下一刻,一道內藏混亂風暴的漆黑空間裂縫陡然展開,將飛船撕成兩半
黑霧彌漫,身形斑駁破碎的指揮官從中探出半個身子,像黑霧里長出一座鎧甲雕像。
足以干涉時空的能力,讓他決定了自己從時間線中降臨的位置。
而媒介
天空中有人與物墜落。
伊文海勒看到,那個滿頭白發的女人,已經被撕成了兩半。
她是個b級超能者,生命力比常人強得多,這會兒明顯還活著,表情帶著一絲茫然無措,昏暗黑紅的眼睛仰天看去。
然后她翻倒墜落,墜入那片黃沙的海洋。
雷廷聽見伊文海勒的怒吼。那像是一場精神地震,一瞬間,銀光熠熠的力量接住墜落眾人,閃耀銀白星光的刀鋒劈至指揮官眼前,驚人銳鋒一擦而過,卻將指揮官頭盔似的頭顱幾乎劈斷
指揮官似乎預料到了自己可能在這個時間點遇敵,本就紊亂的時空波動轟然爆炸,雷廷沒時間多加行動,他眼中金光一閃,撲上去一把抱住伊文海勒,把后者撈進懷里
投影成像混亂似的狂躁波動,淹沒了周邊一切。
雷廷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撕裂,恐怖的痛楚自精神深處爆發。但失去不動之后已不再恒定精神狀態的他,卻依然面不改色。
他的精神體腦后的類荊棘光環閃耀,終于展露出了如今它的真實面貌上一半依然堅實,下一半卻如碎玻璃,或鉗碎的杏仁殼般,灑落細碎光片。
風暴來襲,伊文海勒的怒吼還未消散。
雷廷把他面朝自己扣進懷里,低頭墜入混沌黑暗。
那是一場漫長的酷刑。
那痛苦甚至讓雷廷都想罵臟話,卻沒力氣說太多。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什么超級反應堆里,也像是在什么超級離心機里,再或者干脆就是一頭扎進了銀河核心的那顆黑洞里
說起那顆黑洞,還好那玩意兒現在正被陽星的力量控制著,否則難保指揮官會不會為了取勝而加速它的生命進程。
在這一次的時空風暴之中,伊文海勒因憤怒與暴躁錯過了最好的時機。現在他們都沒法再建立起有效防御了但那不是他的錯,那是敵人的錯。
混亂無序的動蕩中,雷廷抱著伊文海勒。兩人的思維都不得不放空了,他們不能再過度思考,只能竭盡全力調動每一絲能量去維持一片狹小空間的存在。
如雷廷所料,時空的裂痕在他們所在的位置誕生,那是宇宙本身的反擊但與此同時,一道猩紅的力量也隱晦地穿過時空的罅隙,它落在他們身上,雖然對穩定性毫無幫助,但卻好像讓他們發生了什么變化。
像是過了一千一萬年似的,伊文海勒終于艱難地重新匯聚起模擬不動所需的力量,這漫長的折磨終于停止,而不久之后,他們也終于再次被甩出亂流之中。
這絕對是一次跨度夠大的穿梭,落點也夠刺激他們被甩進了一顆恒星里,軌道直到像子彈或飛鏢。
正中靶心雷廷想。
他嘔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過度的光與熱襲擊了他,恒星的輻射不為任何人而休,它和一股幾近刀鋒翻攪般的力量里應外合,它們劇烈地消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