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伊文海勒只消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的異常之處。
“你修改了他們的首飾設計”伊文海勒姿態隨意地撈起雷廷的手臂,觀察他堅實小臂上的多層金環與皮質覆銅護臂“看上去簡潔了不少拜托,單論那花紋,可就算是個古董。”
我自己還算個古董呢,頂多就是年份有點小差別而已
雷廷無辜眨眼,沒有說話。
雖然不是不能忍受,但一向熱愛極簡風格的他,確實不喜歡那樣繁復的花紋出現在自己身上。
“行吧,看你也不會把它們變回來。”
伊文海勒掃了雷廷一眼,哼笑著抬手拍他胸膛,卻被震的手都有點發麻“嘖,你這結實的,是不是稍微有點離譜”
“我是個軍人,伊文,我得為聯邦所有軍人做榜樣。”雷廷好像已經平復了之前被挑動的情緒波動,他語調古井無波“我必須讓他們重視體格與格斗技術的重要性,它們與兵擊、射擊、戰術規劃、定點爆破等知識同為戰爭藝術的一部分”
“別緊張。”伊文海勒面色同樣沉靜而嚴謹“你知道你這樣顯得很可愛嗎”
雷廷忽然閉嘴了。
有那么幾秒時間,他看上去比之前二十來年更像一座雕像。
伊文海勒漫長的沉默。不,兩人都是。
直到前者終于憋不住大笑出聲,邊笑邊拍雷廷胸膛,拍得他也終于忍不下去,無奈地動了動嘴角,低頭注視對方幾乎笑到埋在他懷里的頭,還有那一頭燦爛柔軟的金色半長發。
“好吧,康先生。”
他放開收于背后的手,也放松了自己的姿態,終于讓自己看起來不再像是要去連開一百五十小時的星際聯合會議。
“聽上去我贏了”伊文海勒靠在他懷里問。
“嗯哼你贏了。”雷廷說,這像一個嘆息或溫柔的稱贊“開心嗎”
他抬臂抱住伊文海勒,低頭親吻對方的頭發。多年過去,他早已對這個動作感到生疏,但沒關系,溫習永遠來得及。
這一刻,他的手臂發沉,但難得的不算硬。
而他心中流淌著一絲寧靜,前所未有的寧靜。
“真不錯,你終于愿意貼緊我了。”
伊文海勒話音既輕且緩,或者說,慢吞吞的。
“我還以為你鼻子失靈了呢。”他哼笑著,嗓音里帶上了一絲諷刺“嚴肅又正經的議長閣下”
“不,正因為我依然嗅覺靈敏,我才必須靠距離控制自己”雷廷低著頭,品味縈繞鼻尖的那股薄荷糖香氣“叔叔。”
“”
伊文海勒眉頭直跳。他默默深呼吸,但差點被濃重的生鐵味道沖了個倒仰,這讓他咬緊牙關“你小子到底在假正經什么你已經快把我鑲你懷里了”
“不。”雷廷的表情嚴肅,一本正經“我是真正經,叔叔。”
在伊文海勒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慢慢放開對方肩頭,甚至還頗有閑情逸致的用手梳理了對方金燦燦的半長發,用一個鐵制發箍替對方免除了在夜風中被吹亂頭發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