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林科塔雷斯”他輕聲道“你有一個屬于人的名字。不要忘記這件事。”
科塔雷斯忽然沉默了下去。他專注地注視眼前二人,張張嘴好像想說些什么,又好像只是呼出了一抹夜風。
高庭大殿盡頭,崇高階梯之上,面貌模糊的巨人身影嘆息,吹起一股凜冽寒風。冰塊板結于遠方裝飾的水池表層,又很快被恒溫維護系統針對性的融化。
“銀河系所在的位置,曾存在過另一個河系,它在遠古戰爭中毀滅,你們所見的銀河系,就是它和另幾個河系的尸體重組成的。”他輕聲道,“像我們”
他擺手,比劃了一下三人,還有不遠處喧嚷的更多人。
從他們的角度看去,能看到這座位于城鎮中央的寬闊庭場之內那些壘砌的白石與切段石柱,葡萄藤架搭在其中,綠葉在夜幕下搖動,半熟葡萄散發清香。
人們肩披軟布與銅飾在藤架下往來,他們或手持器皿,或與他人說笑,也有些佩戴著鐵制武器或護具,零散往來于人中。
哲學家在篝火邊高談闊論,數學家在不遠處討論以數理測定群星的可能。角落的陰影里有人群湊作一團,廊道盡頭的房間里有人群正聚眾探尋隱秘的快樂。
“我們這樣的人,碳基生物、結構由頭顱、主軀干、四肢與靈活關節組成,而且進化過程中有相似的環境會因相差無幾的刺激而產生相差無幾的情緒,為相差無幾的理由而做出相差無幾的事。”
科塔雷斯輕聲問道“你們覺得,像這樣的文明它在這片星空中,多嗎”
“不多。”他自問自答“因為太像的,都已經死透了。”
在那聲音中,雷廷二人只覺周邊空間開始發生扭曲,他們所在的空間開始遭受隔離,與其它坐標之間的距離無限拉遠,城市從環繞身周的建筑變成了遠遠的一抹暗影。
星辰的光芒悄然泯滅,高闊蒼穹籠罩了他們,而在那之下,一道符文轟鳴著亮起。
那道符文有數百米高,在黑暗中發著光,它左半邊是一顆奇異的愛心,右半邊是三株飽滿的麥穗,其中右側的正在向左側的轉變,轉變過程很順利,只是仍有少許光線節點沉默在黑暗中。
巨大的符文里,死者從中走出。
不久之前剛與兩人見過的她身形依然美妙,手持的麥穗卻已消失不見。
不她持麥穗的整只右手,都正在無聲消弭。
很快,她就斷去了一臂,斷面映著一片瑩瑩發亮的星空那是來自現世的倒影。
“好吧。”伊文海勒喃喃道,“我明白了”
雷廷在旁邊沉默,面色嚴肅。
他也明白了,致使兩人穿梭至這個看似并無太大異常之處的時間點的緣由究竟是什么。
是在文明走向被刻意調控時,死者死去,而愛人誕生的過程。
或者說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