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聲音驚回過神,少年的注意力才回到面具上。
他如之前一般抿唇,卻沒有再笑,顯得有些拘謹“我自己做的。”
“很漂亮,多少錢”
晏承書說著,拿出手機準備支付。
卻見少年那雙下垂的圓眼瞬間睜開“你、您真的要買嗎”
晏承書左右晃了晃面具,朝少年笑笑“很漂亮,我想要,還賣嗎”
少年莫名不敢和晏承書對視,顯得更加拘謹“謝謝夸獎,但它有點貴,不、不是我故意抬價,這個木頭是三百年的老梨木,我還特地用的人體不會過敏的材料,所以它”
“沒事,你只需要告訴我多少錢,我真的很喜歡。”,晏承書出聲打斷少年躊躇的解釋聲“你的手很巧,這是我見過最傳神的魌頭。藝術品一樣精雕細琢,你肯定花了不少心思,時間也是很貴的。”
晏承書一邊跟少年說話,一邊趁機打量那團黑霧。
自他走近之后,那團黑霧像是被驚擾一般,劇烈翻涌起來,仿佛沸騰的水,瘋狂作亂。
但當他真情實感夸贊少年的瞬間,那些霧氣就像是被吹散一般,憑空消散一些。
少年絞著手指,眼睛落在晏承書手里的面具上,露出一個欣喜中透露出幾分疲憊的笑容“謝謝您,您是第一個認出這個面具是魌頭的人,我給您便宜一些吧,四百塊。”
晏承書二話不說掃了少年的收款碼付了一千。
少年手機傳來到賬一千的播報聲,他重新緊張起來,抬頭瞪著晏承書的眼睛,那雙他驚鴻一瞥覺得冰冷的眼睛,現在看,分明閃爍著連美瞳都遮蓋不住的溫柔。
他臉色陡然一紅,別開眼,訥訥道“您給多了”
晏承書重新笑起來,將魌頭戴在頭上,聲音從木質魌頭里傳來,甕聲甕氣“老梨木可不便宜,時間和手藝就更不便宜了,你報價那么低,太浪費心血,它會難受的。”
前一秒還很緊張的少年下一秒陡然紅了眼。
他像是壓抑了好多情緒,迅速偷看了一眼戴著魌頭看不見外面的晏承書,迅速把眼淚擦掉,低著頭小聲道謝。
晏承書確實沒看到少年擦淚的一幕,但系統跟他說“啊他哭了”
晏承書微愕,看著邊緣越來越稀薄的黑霧,等了三秒才摘下面具。
少年已經收拾好情緒了,晏承書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視線落在攤位其他東西上“這些我能包圓嗎都很好看,我想拿回家放著。”
少年聲帶發啞“這些可以送給您。它們都是魌頭的邊角料雕刻的,您給的錢已經夠多了。”
“沒有這樣子做生意的,小老板。”,晏承書微微嘆息,又轉過去一千塊“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想和你加個微信,你做的手工藝品我都很喜歡,以后有新作品可以優先考慮我。”
“安栩。”,少年死死抓著手機,眼眶又要紅了,手忙腳亂找自己的好友二維碼“我叫安栩,安全的安,栩栩如生的栩。你喜歡就好,我還有很多東西,等我回去了拍給您看。”
“我過段時間要開學了,可能沒時間做新的,您要是有喜歡的樣式的話,可以現在跟我說,我回去先雕。”
晏承書加了安栩的微信,將自己名字發過去“這是我的名字,我想要一只振翅欲飛的鷹,可以幫我雕一下嗎,謝謝小老板了。”
和安栩不過短短交流幾句,盤旋在上空的濃稠霧氣就淡了許多。
晏承書目光掃過安栩洗得泛白的背帶褲,邊緣處還有些磨毛,看上去略有些窘迫的樣子。
他不敢多想,僅僅只是幾句夸贊,安栩渙散的眼瞳就仿佛被星光點亮,那不知名的霧氣明明這么容易消散,他是怎樣積攢起那么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