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書眨著眼,血淚順著睫毛墜落,有的被口罩吸收,有的承受不住重量,砸在安栩臉上,冰冷刺骨。
在血淚砸在安栩臉上瞬間,他眼底才恢復一點色彩,便看到那血紅的顏色“晏先生”
安栩驚呼出聲“您怎么樣了”
晏承書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為何,眼底一片血紅,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安栩身上的黑色霧氣還在翻涌。
聽到聲音,他緩緩松手將安栩放下來“我沒事,你呢”
安栩搖頭,一眨眼,本來什么情緒都沒有的雙眼倏地落下一顆眼淚下來“我沒事,您是不是因為救我”
“沒有。”,晏承書雙眼一直在不自然眨動,那血紅顏色越來越深,深得發黑,他眼睛好像是出問題了“我們能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嗎”
安栩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了,他拉著晏承書的衣袖“我們去漫展場館后面吧,那邊沒人。”
晏承書應了一聲,青白的手在衣服處摸了摸,拿出墨鏡來,戴在臉上。
他戴的黑色口罩,血痕被吸收,也沒影響口罩外觀。
安栩不安地跟著他一起走“晏先生,您眼睛流血了。”
晏承書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癢癢的地方是為什么“沒事。”
他往前走著,墨鏡戴上之后,他幾乎什么都看不見了。
路過一個臺階,安栩視線還落在晏承書微微濕潤的口罩上,腳步下意識抬起,卻見晏承書邁步的時候,就像是沒有發現那個臺階一樣,徑直踢了上去,高大的人影陡然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還好安栩眼疾手快將他撐住“晏先生”
晏承書沉著聲音嗯了一聲“太黑了我看不見路。”
邁上臺階,他們便走到了明亮如白晝的主路上,安栩無言看著晏承書下一步將要撞上路燈的身體,忽然前進一步,很自然地將晏承書手臂挽在懷里“晏先生,您家在哪里,我先送您回去。”
晏承書聲音微微不解“怎么了”
安栩沒有說話,視線下滑,看著晏承書裸露出來的青白皮膚,他渾身冷如冰窟,指甲蓋的地方越來越烏。
安栩不是傻子,他學習成績很好,一個百多斤的人從14樓跳下來,要是砸到路人,很大概率雙雙死亡。
現在他毫發無損,晏承書活著,但滿身異常。
先前在昏黃燈光的樓下,他看著晏承書滾落的血液,現在到潔白燈光下,那血液呈烏黑色。
安栩“我不想回家,可以去晏先生家里躲躲嗎”
晏承書“可以,龍庭商場14樓。”
安栩聲音微不可查“謝謝晏先生。”
他挽著晏承書的手微微用力,將晏承書從主路帶到另外一個方向“走這邊吧,這邊是近路。”
晏承書根本看不見路,安栩怎么說他怎么走,只是能聽見,周邊的人聲越來越弱,或許是走的沒人的小道。
視線范圍內,能見度越來越微弱,直至徹底消失,化為一片虛無,他能看見建筑的輪廓,全是先前被黑霧侵襲過的地方。
這個世界,從燈紅酒綠徹底化為虛無和純黑。
他旁邊的安栩便是純黑中最黑的一個。
晏承書“可以跟我說說發生了什么嗎”
安栩只是沉默了一小會兒,晏承書便察覺到那黑霧正在凝視自己,無聲打量,沒有別的動作。
安栩“電話掛斷之后,他們把我所有東西用黑色塑料袋一股腦裝起來。”
“東西太多了,他們倆裝了三包,推開我,讓我在家里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