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司神情不變“第一”
祝藜再次僵住。
那是他之前的想法,但在見識過那個一個響指直接破除障眼法的男人之后,這種想法開始動搖了。
初時的動搖或許只有一瞬,但之后每一次接觸,他都會發現自己和對方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越來越寬。
那張面目猙獰的魌頭面具能輕易止小兒啼哭,但細細回想過來,卻處處是溫柔。
他的思想眼界不含任何偏見,隨手送出去的蝴蝶結是尋常玄學界人人追求的靈蝶,但不論是人,還是魂魄,他都愿意贈與。
初見時,在農貿市場敲碎對他來說根本沒用,但困住了很多參賽選手的障眼法。再見后,帶源源一家重聚。就連這次見面,他依舊是幫助無數悄無聲息消失在世界上的人再次見到家人。
那個叫做空的男人眼底沒有人鬼殊途,有的只是一顆慈悲之心。
這比他所認知的天師更為有人情味。
祝藜眼眸微閃,忽然看向閻司“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閻司沒說話,默認他繼續。
祝藜“如果你昨晚在現場,看到宋皎月的靈魂就站在路邊,你會怎么做”
閻司神情冷漠“就地斬殺。”
祝藜倏地心尖一顫“可她沒有傷害過人,反倒是被人殘忍殺害,渾渾噩噩困在落日森林十五年,無數次和親人擦肩而過卻不能回家。”
閻司聲音很平穩,平穩得甚至沒有一絲遲疑“人鬼殊途,她沒有親人了。”
“可她先是一個人被人殺害之后才變成了鬼她不是主動變成鬼的為什么容不下她鬼不也是人變的嗎,這人鬼殊途究竟在哪里啊”
祝藜聲音里質疑的情緒太明顯了,閻司側目去,深深看著他的眼睛“因為她選擇了留下來。”
“這世界有一個地方屬于亡靈,但她產生了執念,留在人界,天理不容。”
祝藜抓狂“這都十二世紀了天下大同的美好愿景還沒有普照到天師界的固執上嗎她又沒招惹你更該死的不是那些奪走她生命的人”
“那是人類警方該做的事情。”和祝藜抓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閻司如局外人旁觀一般的冷漠“這是那個空灌輸給你的理念,還是你自己偷學之初就走歪的邪道”
祝藜皺著眉搖頭“憑什么你們說是邪道就是邪道她的爸爸、她的媽媽,還有她的朋友全都在這里,憑什么她留下來的想法被你們稱為執念她是被人殺了她又不是自殺她哪一點沒有資格留下”
“憑她不是活人,但這是活人的世界。”
閻司心態始終不曾動搖,甚至將這次爭吵當成一次對祝藜常識的補課。
天師界有一道鐵律。
這個世界上所有人到了該死的時間還停留在世上,所有天師有義務斬殺。
閻司是這句話的忠實踐行者。
人鬼殊途并不是一句偏見之語,而是無數輩天師在血汗中踐行出來的真知。
祝藜偷學術法或許有幾分天賦,卻沒有足夠多的見識,說的這些話在他看來過于幼稚。
“人和鬼是完全對立的兩極,站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會互相消耗。人生來就在人界,但鬼誕生,站在人界和地獄的交接點。既然要貪心留下,就要承擔后果。”
“人類別無選擇。”
閻司那雙冰封萬里的眼瞳落在祝藜身上“接下來你跟在我身邊。”
祝藜直接翻身站在床上,高高站著,看著閻司,一臉倔強“我還要參加比賽”
閻司無所謂他的幼稚形態“并沒有剝奪你參與比賽的權利。”
祝藜站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你想去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