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潭州往江陵,既醉都是一副蒙頭遮臉的打扮,她到底從小下了些苦力習武,就算有什么遮掩不當的,應對一些普通的地痞流氓綽綽有余,如此走走停停,從苗疆走到了湖北。
“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發出這樣感慨的不是既醉,除了看話本,她只要翻點帶字的東西就頭疼,倒也有人為她作詩,可詩文做得再好,也不當吃不當穿的,窮苦了一路的既醉現在聽見吟詩都想打人。
吟詩的是個英俊的年輕人,衣著樸素,背了一柄用布包裹起來的武器,一臉的天真稚嫩,看起來就很好騙的樣子,既醉看了他幾眼,沒有搭理。
她趕了好幾天的路,今天實在想要休息,還想找個可以住宿的地方,所以準備找個臨時的活計做一做,在城里轉悠了好一會兒,竟又遇到那樸素年輕人,手里抓著幾塊銀子,正要打賞給一個乞討的侏儒。
既醉簡直目眥欲裂,沖上去拉住了年輕人的衣角,急著叫嚷,“你有錢沒地方花了是不是這些都是別人養的,專騙你們這些傻子”
她從早上進城起一口水沒喝,一碗飯沒吃,身上沒有半個銅板,只有腰上掛著一只不知道上哪里去處理的死兔子,又戴著斗笠遮著臉,看起來實在可疑極了,偏偏一開口說話就是嬌軟的少女音色。
被揪住的年輕人愣了一下,他叫做王小石,有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剛從師門出來,準備做出一番事業,至少不想胡亂度過一生,當然,要是實在沒法子,那就平平淡淡過一輩子也沒什么。
一個大漢見他們拉拉扯扯的樣子不耐煩了,喝道“給不給錢的,別擋著人。”
既醉拉住王小石,把他往一邊拉,口中還道“你要是實在善心發作,可以給我買一只雞買點茶水也可以,我都要渴死餓死了”
王小石還沒怎么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就把手里的銀子遞給了她。
既醉斗笠下的眼睛都在發亮,她驚喜地看了看王小石,然后失望地想起這人大概也是個窮鬼,只是比她好一點罷了。
可是既醉又朝他身后看不出模樣的用布裹起來的武器看了幾眼,轉了轉眼珠子,小聲地問道“誒,傻子,你武功怎么樣一個能打幾個”
王小石看上去呆呆的,又因為拉著他說話的是個少女,至少聽起來年紀很小的樣子,便也沒什么懷疑,帶著一點少年的意氣,指指那在人群中呼喝的大漢,“像這樣的,打十幾個不是問題。”
既醉對這個很是滿意,把他的銀子推回去,拉著王小石走到巷子口,輕聲說道“你也沒有錢吧,我們合作弄點錢,三七分怎么樣”
王小石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一聽這話就立刻擺手,“我不做那些事的。”
以他的本事,從師門出來這一路上,已是受到不少招攬了,但他還是這么窮,便是因為少年人的氣節很高,不愿意做惡事。
如今大大小小的江湖勢力都有明顯的派系分割,所謂“不聽蘇公子,便從雷堂主”,但對王小石來說,他更想自己去闖蕩一番,而不是一出江湖就去給別人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