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枕微微點頭,他的語氣變得像雷損那樣客氣了,道“純兒今日很美。”
雷純便含蓄地笑了笑,仿佛是為他精心打扮過的,蘇夢枕找了個椅子坐下,和雷純相處時他一貫是不帶別人的,連茶花都不帶,他對待其他女人從不多看一眼,對雷純時卻可以隨意打量。
他一眼就看清了雷純發鬢上的釵環,那是宮里流傳出的手藝,項鏈上的珠子是他經手過的買賣,一顆海珍珠就要上百兩銀子,首飾搭配得精心,讓人看不出累贅,還有種清麗脫俗的美。
蘇夢枕忽然便想起了既醉,她臉上從來沒有脂粉,也沒見過她佩戴首飾,也許是沒有,但他在見到她的時候不會注意到那些,光是從她臉上移開視線便要花去很大力氣。
雷純不知又說了什么,她一貫輕聲細語,蘇夢枕沒有聽清,于是也沒有回應,接著耳邊就響起了歌聲和琴聲。
與雷純相處本是難得的放松時刻,蘇夢枕卻第一次叫停了,他嘆了一口氣,說道“純兒,我今日沒有心情聽歌。”
雷純面上露出些驚愕,蘇夢枕發覺自己應當確實是不愛這個女人的,因為他還在思量這驚愕有幾分真假,完全沒有像剛才三合樓上,明知是做戲,心頭卻還是一跳,幾乎想不顧一切去哄她的悸動。
“公子是有什么煩心事嗎”雷純的心沉下來,柔柔地看著蘇夢枕。
她在白愁飛面前是矜持的,在狄飛驚面前是疏離的,在蘇夢枕面前卻溫柔如解語花,這是她天生對男人的智慧,永遠知道什么樣的態度應對什么樣的男人。
蘇夢枕看了一眼窗外漸升的明月,只道“太晚了,回去吧。”
雷純忍住了沒再問下去,輕柔一禮,款款離去,蘇夢枕走到窗邊,靜立許久,才壓下心頭的反胃之意,對門口的茶花道“倒一杯清水來。”
他應該再也不會和雷純見面了,一見到她,便想起那日哭著回眸的既醉,無法再帶著欣賞的目光去看待雷純的矜貴姿態,甚至厭煩到反胃的地步。
維鵲有巢,維鳩居之,心已憐鵲,如何見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