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飛驚沒有說話,雷純開口道“他總是很急很急。”
雷損嘆道“我們已經無法和他正面交手,滁州那邊的人怎么樣了”
狄飛驚低著頭,好看的面容上平靜無波,“花無錯殺了我們派去的人,他不愿意在此時對蘇夢枕下手。”
花無錯是六分半堂早年派去金風細雨樓的臥底,花無錯跟過老樓主,也輔佐蘇夢枕數年,反而是六分半堂這邊用來轄制花無錯的人質與他多年未見,感情疏離,這個重要的臥底在金風細雨樓局勢大好的情況下,終于和他們斷了線。
這次之后,有許多暗子也不能用了,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為人會變,會因勢而為,會順從大勢。
雷損于是也咳嗽了起來,他的咳嗽和蘇夢枕的不同,咳得很沒有力氣,咳了很久才緩上一口氣,雷純輕輕地給他擦臉,那張和溫小白像了八成的容顏一入眼,雷損的心更加疼痛起來。
他已經聽純兒說過了后續的事,也知道那蘇夢枕的女人口口聲聲自己殺死了小白,他不大愿意去分析這話有幾成真假,卻猜到了既醉的身份。
當年小白生產得很不順利,純兒是難產了許久才生下的,沒有繼承關七可怕的武學天賦,反而身子很弱,需要十分精心地養著,小白請求他,將純兒留給了他,然后便不知所蹤。后來他百般打聽才知道小白當年尋死不成,被“鴛鴦劍俠”兩夫妻救下,跟著那夫妻二人云游四方去了,他心上的明月終是去了離他很遠的地方。
像雷損這樣的惡人,能夠對一個人付出幾分真心,已經足夠他懷念半生了。
這一點對月傷懷的情緒很快過去,雷損深吸一口氣,語氣冰冷道“蘇夢枕身邊的那個女人,是關昭弟的女兒,我明日去見她一面,將她策反,她會成為我們刺向蘇夢枕的一把刀。”
狄飛驚低頭抿唇,他長得好看,看起來便像是個含羞的佳人,雷損說這話時格外看過狄飛驚的臉色,見他沒露異色,收回視線,語氣淡淡。
“當年的事牽扯過多,所以我也沒有告訴你,純兒是我和小白的女兒,關昭弟暗害小白,被我發現后打傷逃遁了,現在來看,她應該是也為我生了個女兒。老二,你如今跟我說句實話,你心里頭,恨不恨”
狄飛驚輕輕地說道“堂主對我有大恩。”
狄飛驚實在是個很聰明的人,他不說恨不恨,只說雷損對他有恩。
雷損看向雷純,嘆道“純兒,不要哭,不論發生什么事,你都是我唯一的女兒。”
狄飛驚這才發覺雷純不知什么時候落了淚,她哭得無聲,他竟然毫無察覺,只是那種心里為她疼痛,恨不得替她擦一擦眼淚的愛意,卻被沖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