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叔實在是宋缺的半個爹,所以宋缺也很老實地停下了步子,他沒有多想,只道“夫人睡了。”
方叔眉頭一跳,把他往無人的地方拉,壓低聲音,問道“你夜里折騰幾回”
宋缺是不會把和夫人房里的事拿出去和別人談論的,但方叔也知道他的脾性,問的是他本人,所以宋缺老實地道“兩三回,天明就歇,今早多貪了兩個時辰。”
方叔起初聽到兩三回還微微點頭,聽到后面天明就歇,差點拿手里的鏟子去打宋缺的頭。
你小子是自幼習武,天賦異稟,青年宗師,刀道第一,活到現在二十七八了,練刀的年歲足有二十二年,鐵打的身子骨鋼做的人。人家姑娘是嬌弱凡胎,一腳進了宋閥的門,兩天兩夜往死里弄,這是非得把人折騰死才罷休嗎
宋缺還在那兒有臉說呢,“夫人有些嗜睡。”
方叔抹了一把臉,對著宋缺舉起了鏟子,一路追著打。
被追打了一路,宋缺總算弄明白了方叔的意思,他習慣了高強度練刀,但男女之事不能這么算的,別說是夫人,就是他也不能天天這么放縱,長久下去身子會虧損,他想了想,發現自己也確實在練刀的時候感到了幾分吃力,還當是覺少的緣故。
今夜的宋缺便格外溫柔體貼起來了,不睡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輕度地睡,三更完事,讓兩人都睡一個好覺。
但真正實行起來,宋缺才發覺這太難了,美人在懷,卻不能盡興而歡,實在是天底下最折磨男人的事。
既醉睡得很香甜,在她身側,宋缺睜著眼睛,橫豎是睡不著,想著應該在外間安一張床,他得和夫人分睡,離得太遠他又舍不得,住在外間正好。
睡在外間床上的守夜丫鬟在夢里忽然感到幾分沉重,不知道尊貴的閥主已經在琢磨取代她的地位。
這一日睡得十分滋潤,既醉梳了一個漂亮的牡丹花髻,戴了許多的金銀珠翠,以前她是不在意自己戴不戴首飾的,戴多了又會很重,但是她這輩子已經好久沒見過這些精致玩意兒了。像一只掉進米坑的鼠鼠,這個放下又覺得那個好,那個拿起又覺得這個漂亮,索性丫鬟手藝好,讓她們多多地給她簪戴著。
從梳妝桌前站起來,既醉不免又飛瞪了宋缺一眼,都怪這個狗男人,她走路都不穩當了。
今日是既醉嫁進宋閥的第三天,也是回門的日子,不少人心里掛記著想看看她,都聚在明月樓,樓上樓下站了不少人等著看。
回門禮早已經備好,宋缺一向是不管這些事的,都是交給宋智宋魯去做,這二人是他最信任的兩個兄弟,宋智主管經商跑船,私下里也會練兵,所以他手底下的人以同袍相稱。宋魯做事細致,宋閥族中大小事務簡單繁雜,都要先從他這里過目,再篩選出重要事務由宋缺處置。
宋缺大婚,本該是宋魯管的事,但宋智一手操辦了,他和宋缺是親兄弟,總是要更近上一層,宋魯從不嫉妒這些,他和宋智也處得像親兄弟。
兩人都有妻子,宋智的夫人張氏是商戶出身,打理內外一把好手。宋魯娶妻晚,娶的是個名門貴女李氏,和關中李閥是遠親。李氏這一族分支因南渡得早,并沒有什么外族血統,符合宋閥娶妻標準,但難免帶了些世族女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