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的嘴角只彎到一個淺淡的弧度,便看著既醉的笑出了神。
既醉只得放棄了讓他笑得像個傻子的計劃,她忽然問道“慈航靜齋的仙子,是什么樣的人”
宋缺被驚了一下,下意識地道“誰同你講過這事”
既醉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仍舊是笑,一邊笑一邊拉著宋缺的手叫他放心,溫柔地道“只是好奇想問問,夫君不是那等會拋棄女人的男人,我一點都不怕。”
宋缺啞言,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地道“她們都是相處起來,令人如沐春風的女人。”
碧秀心有少女的清純,也有少婦的溫柔,聰慧美麗識大體,靈秀內藏,是一眼看去便很適合做妻子的女人。
梵清惠清冷卻不冷漠,或者說清冷只是一層外衣,和她相處得久了,她會表現出一點俏皮的真實,大多數的時候她沉靜而靈慧,有時堅韌,有時柔和。對苦難憐憫,對百姓慈悲,如降世的觀音。似乎所有女性的美好特質都可以在她身上體會。
所以她像極了一場男人的美夢。
宋缺在男女相處上坦誠極了,并沒有多少憂患意識,既醉讓他說,他就如實地說,甚至還夸贊道“清惠曾說,她也知道拖延我回到嶺南的時間門不合道義,但少去我這樣一個對手,少一場戰爭,就可令百姓少死一些人,即便背上罵名,她也不懼。”
所以他并不恨她,只是想起來的時候,難免意不平,不明白自己比楊堅差在哪里。
既醉看著這傻子,憐愛地摸了摸他的臉,你個傻練刀的,人家哪有什么罵名。
宋缺不是沒有眼界的人,他能治國,也知兵事,一萬精兵打十萬雄師,十戰全勝,他的戰略意識和眼光都是曠古爍今少有的幾個人才具備的,老天爺給了他幾乎完美的一切,按宋閥這本錢,他這本事,時值亂世不得混個開國帝王他倒好,他為美人拱手讓了江山。
慈航靜齋說是女子清修之所,值亂世下山代天擇主,為蒼生渡劫難,可她們支持的往往是愿意扶持佛門的皇帝,代天擇主完,人家也不是回了山門關起門過日子,這是她們的戰略投資,接下來的朝代總要大興佛法,建立佛寺,這是后期還債了。
宋缺手握嶺南基本盤,宋家軍兵強馬壯,又有百年宋閥錢糧積累,為什么慈航靜齋不支持他,要支持外戚楊堅篡權奪位宋缺還傻呢,說是和梵清惠理念不同,慈航靜齋認為自古建立王朝都是由北向南統一,他要是打天下,就是由南向北打,是不可能成事的。
傻練刀的,人家連個搪塞你的理由都很敷衍啊
究其原因,無非是宋閥勢力根深蒂固,沒人信佛,宋缺有宋閥,打天下也用不著什么美人說客,他建了王朝,佛門要怎么發展,仙子要怎么吃飯
也許宋缺不是不懂,只是沒經歷過一下子栽了,下意識地開解自己罷了。
既醉靠在宋缺懷里,輕柔地摸著宋缺的俊臉,宋缺被既醉摸得心頭悸動,話到嘴邊的夸贊梵清惠的話便漸漸咽了下去,他小心地將夫人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心口滿足得快要脹破了,這會兒梵清惠站在他面前,他也沒空搭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