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高傲大多是慣出來的。
宋缺從武功進階開始就沒有怎么正眼看人,一眼看去仿佛所有人都是油膩臟污的,就這個地步了,出去行走江湖,三刀擊敗霸刀岳山,立刻就有潔凈無塵的靜齋傳人來結識他。
要知道,宋缺在江湖上那段時間,大部分時候可是一女同游的,梵清惠和碧秀心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姐妹,從未給過他為難,反而一個賽一個的溫柔賢淑,無論是他順口對碧秀心夸贊你師姐如何聰慧,還是對著梵清惠感嘆秀心怎樣賢惠,兩人都是順著他的話互贊對方,后來他漸被梵清惠吸引,碧秀心更是知趣離開。
他對女子的印象大多來源于靜齋仙子,怎么知道這世上有滿嘴甜言蜜語,卻事事記在心里的小心眼狐貍
既醉看起來傷心,其實一點都不傷心,口中卻嗚咽道“我只盼閥主對我好點,哪里去敢和梵姐姐比呢”
宋缺額上冒汗,他是對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且被慣得很厲害,但他不是缺心眼,他立刻明白了夫人是在惱他,他腦子里飛速轉動著無數念頭,最后還是靈光一現,什么都沒解釋,低頭認錯道“我不該向夫人提她,是我的錯,這段感情我早已放下,她已不在我心里了。”
這話其實還是可信的,外人看來認為宋缺情深似海,可真要是對故人情深似海,他不如直接投降隋朝去了,何必蒼梧連勝,仍舊守著嶺南一十州,無非是因天下已定,再掀戰火民心不往,便只能守住宋閥實力,順勢蟄伏下來等待時機罷了。
還有一條,是因為宋缺年近三十都沒有娶妻,像是在癡等梵清惠回心轉意,這點宋缺自己清楚,他只是看不上,誰料他本已對女色不抱希望,卻有驚世紅顏從天而降。
既醉瞥他一眼,算是放過了。
她現在和宋缺之間還沒有多少感情,知道認錯就好,天底下的男人數這個最傻,她從來沒聽過男人在她面前大談特談別的女人有多少美好特質,她是問了他不假,讓他夸了嗎
王家爹娘其實覺得這沒啥,啥叫感情,感情好怎么沒娶呢嘴里念幾句別人,實際上對自家姑娘好得很,那念就隨他去念吧,又不少塊肉。
王樂一直把一人送到石道上,馬車前,他拉住宋缺的手,使勁道“妹夫,我妹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你可能一時還體會不到,多體會體會就好了,別再提什么尼姑了啊你看看她,你看看她這模樣,她這身段,我就不信什么尼姑有我妹子漂亮,你要對她好”
宋缺認真點頭,既醉白了這倆握著手的傻子一眼,自己跳上了馬車。
回去的路上,宋缺幾次開口,既醉都不理他,事是放過了他,可氣還沒消呢。
晚上宋缺睡的是書房,他以前只是聽說某某懼內,夜睡書房,當時是當成笑話來聽,不料自己也有這一日,他本想說這實在無禮,可美人薄怒,瞪他惱他的樣子實在叫人心頭柔軟,什么都想答應她。
不就是書房嗎好歹有瓦遮頭,他在江湖上夜宿荒山都是常有的事,睡就睡吧。
宋缺有許多住所,明月樓里有,磨刀堂里有,他未成婚前也有一處很大的宅院長居,可夫人說的是讓他睡書房,他既然答應了就不會背著她去住別的地方,因書房沒有床榻,往里搬床未免有陽奉陰違之嫌,宋缺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地上鋪了被褥睡的。
內院里的下仆都是三緘其口,不敢把這事往外說,可宋缺自己那邊私下叫來已婚的兩個弟弟,詢問惹惱了夫人,被趕出來住了書房怎么辦,要怎么哄夫人歡心,才能往回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