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結結實實挨了一頓打。
他一貫是跟著郭靖習武的,郭靖自己雖有一身絕世武功,但不擅教學,只看大武小武兩個人四只手還是天天挨楊過打就知道了,楊過能練到如今的地步,還真的九成靠悟性。
黃蓉的打狗棒法只被楊過看了幾次,他就學會了,打可打得過,躲也躲得開,但他還是咬牙生生挨了這一頓打,少年人的心里來來回回就是一句話打得再狠些,再狠些
他恨不得郭伯母把他打殘廢,就當還了這些年的養育教導之恩,這樣想著,楊過竟還生出了幾分快意來。
可黃蓉不是要打死他,每一下打得又狠又重,卻從不往骨骼關節死穴這些地方沾,只挑肉厚的地方打,疼是疼得要命了,卻連一處骨折傷勢都沒有。
郭靖看不下去了,握住那打狗棒道“蓉兒,夠了”
他極少這樣沉肅臉色,黃蓉也打得出了氣,哼了一聲,收起打狗棒,對楊過道“我不知你突然發什么瘋,剛才你聽到我們說話了是不是島上所有人都顧忌你心情,從不跟你提楊康的事,可不說,未必不是一根刺,今日大師父也在,他是最有資格提這事的人,你問他。”
郭靖忙道“大師父,求你”
楊過從疼痛中猛然抬起頭來,看向柯鎮惡,柯鎮惡冷哼一聲,說道“靖兒,你是一心為他好,可你瞞著他,來日他從別人那知道個皮毛,跑來找你報仇,你應是不應”
郭靖堅決道“康弟是康弟,過兒是過兒,我為他起這個名字,是望他有過必改,做個好人,而非是記康弟之過。”
柯鎮惡一時也無法決斷,他看向楊過,只道“你已是個大人了,要不要聽一聽這些事,你自己說”
小屋里燈燭過半,楊過仍坐在地上,柯鎮惡已經離開許久了,黃蓉也沒留下,只有郭靖陪伴著楊過,他一只大手緊緊攬著楊過的肩膀,任由少年哭得嗚咽不止。
楊過哭了許久,眼淚都哭干了,他掙扎了一下,郭靖還當他不安,連忙又把他肩膀按了按,道“過兒,那都是上一輩子的事了,早已過去了”
楊過擦了一把臉,抽噎著說道“不是,郭伯伯你按到我傷處上了,疼。”
黃蓉那頓打打得他渾身疼痛,郭靖一通安慰更是差點給他送走,他連哭都哭不下去了。
郭靖連忙松開楊過,他還待再寬慰幾句,就聽楊過道“我、我想去看看芙妹,她必是睡下了,我只在她窗下看兩眼,郭伯伯,求你了。”
郭靖連楊康那假模假樣的求饒都覺心軟,何況是對上楊過這可憐孩子懇求的眼神他略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既醉的住處就在郭靖黃蓉的住所邊上,臥房斜側有個窗戶,這會兒是關上的,楊過把窗戶打開一條縫,朝里面看,看見少女安睡的容顏,她臉上似乎還帶著一點笑意,要赴一場美麗的夢境。
楊過的心忽然就安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