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尚早,山間甚至還飄有薄霧。
參劍堂佇立在剛剛亮開的天光里,沉肅巍峨,三十三級臺階上空無一人,通向參劍堂緊閉的大門。
階前的地面皆用青石板鋪成,堅固厚實。
蜀州這一行人到時,便看見西面方向也來了一行人
西舍六州一國的人,竟和他們差不多時間到。
雙方都愣了一下,但誰也沒主動搭話,只是相互頷首為禮,便各自在參劍堂東西兩邊站了,儼然一副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的樣。
周滿看得稀奇,原本就對六州一國的人頗有興趣,此時不由仔細打量起來。
那邊最醒目的,赫然是一名女子。
長裙深白若山巔雪,衣帶堆疊似流水畫,竟有點異域打扮,露出一段羊脂玉似的胳膊和細腰,頭戴瓔珞,身佩琉璃,整個人好像是從壁畫里飛出來的一樣,但唇畔含笑帶著點妖嬈,顧盼間更有種攝人心魄的艷色。
周滿沒忍住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旁邊金不換皺著眉拿扇子戳了她一下,又一下,她才回過神來,皺了眉,問“有事”
金不換用一種極為怪異的目光看她“非禮勿視。那是日蓮宗的神女妙歡喜,你老盯著人家看干什么”
周滿道“涼州日蓮宗嗎那難怪了。好看自然讓人想多看,有什么禮不禮的”
金不換差點被她噎死。
對面那妙歡喜好似聽見了他們的話,忽然轉眸,竟朝周滿笑了一笑,真真算得顛倒眾生。
周滿不明所以。
金不換眼皮卻瞬間跳了起來,湊過去小聲警告她“妙歡喜男女通吃。”
周滿“”
啊,原來是這么個“歡喜”法。
她了然了,但還是覺得怪好看的,不由又看了兩眼,方才去打量其他人。
然而有妙歡喜在前,這些人不免黯然失色。
從左到右,一個儒士端方,一個驕傲抱劍,一個東張西望,一個沉冷陰郁,還有一個
最后這個倒是有點意思。
人的五官十分周正,可立在那兒跟猴似的,總時不時動上一動,腰間掛了一面巴掌大的皮鼓,正一個勁兒朝東舍這邊看。
在周滿看過去時,這人竟跟做賊似的,以手掩口,小聲問“我能站到你們那邊去嗎”
周滿不由一愕,不明所以。
對方見她沒拒絕,立刻道“太好了,謝謝,謝謝。”
然后一陣小跑,直接從西舍六州一國陣營,擠進了東舍蜀州陣營。
西舍那邊幾人都冷眼旁觀。
東舍這邊全都一頭霧水。
余秀英問“你跟他們鬧翻了嗎,來這邊干什么”
那人道“嗐,我南詔國的,能跟他們那一群人杰比嗎全國上下也沒幾個修士,還多虧我是國師的弟子才能勉強混個第一。劍夫子一會兒來,肯定先考校大家一番,六州一國的必然排在前面,我可不想那么早丟人現眼。”
周滿遲疑“敢問尊駕”
那人一笑“尊駕不敢當,敝人姓李單名一個譜字,諸位若不嫌棄叫我李譜便好。”
“”
整個東舍都安靜了片刻。
還是金不換見過大場面,咳嗽一聲就當什么都沒聽出來,一指他腰間所掛的那面小鼓,道“李譜兄這面鼓看上去很是特別。”
李譜拿起來一看,笑道“此乃本人法器。”
金不換恍然“原來是以鼓為法器,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李譜頓時得意“此鼓乃本人花了三年匠心打造,鼓名退堂”
“”
整個東舍,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
周滿對劍門學宮頓時有了新的認知好一個南詔國的李譜,打的還是退堂鼓。這學宮實在臥虎藏龍,不可小覷了。
王恕便是這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