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害怕,我不是來毀掉你的,我是來幫你的。”
“你有沒有話,有沒有心愿,想要向我訴說”
封辛獨自站在雨夜中,對著一只好像壞掉了、明明沒人去穿、透明鞋底卻仍會亮著絢爛彩光、放著音樂的鞋子說話。
“嗯,我在聽,你繼續說。”
“怎么會惡毒呢如果換做是我,我一定在還活著的時候,把他全家都殺了。”
“你覺得自己已經報完仇了,想要離開”
“我的同行者中,倒是有一個會超渡的,但你真的覺得,你已經報完仇了嗎”
封辛眉眼中帶著笑意。
“要我說啊,你實在是太善良了。”
封辛笑意盈盈地說道,
“我在自身很弱小的時候,也曾經被一些東西擄走過。不是,別誤會,我沒有受到你想象的那種侮辱”
“當時的我沒有四肢,更沒有所謂的美麗面容,這些東西是在后來的進化中衍生出來的。而且,那個世界的生靈也不重視性這種東西。”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怪物,被更強大的生物當成了觀賞用的寵物。”
“那時候的我有一個優點,不挑食。它們喂我什么,我都會吃下去,并且消化掉,化為自己的力量。”
“然后有一天,我把主人吃掉了。吃掉主人后,又吃掉了它的父母、孩子那個家族很龐大,而且背景深厚,我明明努力去吃了,卻還是沒有吃干凈。”
“我被通緝了億又四千萬年,直到我吞下創造世界的神明,取代了祂的位置,通緝終于被迫中止了。”
封辛回憶起了那段過去,笑得很開心。
她有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但對于自身缺乏理智、混沌不清的時期,她的記憶稍稍有些模糊。那時候的很多事情,她都是在躋身神明之位,翻看世界歷史時確認的。
她只記得,缺乏理智的時候很快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這也許是所謂的“快樂的純真童年”
不過,身居高位后更快樂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無憂無慮,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攔她。
“你知道,我登上高位后,是怎樣對待那個家族的嗎”
“不,沒有吃掉,拜難吃的造物主所賜,那時候的我已經學會挑食了。我把那些不能入口的垃圾養起來了,當做寵物,每天給它們喂食難吃的東西。”
“后來啊,它們過于無趣,連當成寵物飼養的意義都沒有。我把它們掛在深淵的黑暗高塔上,一個一個地崩碎,它們恐懼的表情和炸開的血色花朵很好看。”
封辛輕輕地拍了拍手。
她當初也是這樣,她站在奢華的神國宮殿中,隔著云海,遙望遙遠的深淵
她輕輕拍手,每拍一下手,那掛在黑暗高塔上哭號的生命之中,就會有一個炸成血肉碎末。
高塔下聚著無數的黑暗屬性的小怪物,它們眼巴巴地等著,等待上方下起甜美的血肉之雨,它們可以獲得些許的食物。
封辛一邊對著亡魂分享自己的所作所為,一邊神態認真地與亡魂談話
“我的故事講完了,再說一說你你這么急切地找鞋子,是為了什么呢你想去哪里”
“你想要回家啊”
封辛笑著,說出了最殘忍的事情,
“回不了家的,就算有了鞋子,你也無法離開這里的,你已經試過很多次了,不是嗎”
“困住你的是生前的苦痛與仇恨,你知道,讓你的仇恨消解的最快的辦法是什么嗎”
封辛不再說話了。
她站在雨夜里,安靜地和某個看不見的亡魂對視。
那只閃著光、唱著歌的鞋子,消失在了封辛的視野中。
“你還不如都拿走”
封辛看著剩下的一只鞋,表情有些困惑,
“你留下這一只,我也沒法穿啊。”
她撐開雨傘,拿起鞋子。
洛驚蟄的聲音從后方傳來
“封辛”
他和時聞一已經在水井邊完成了和鬼怪的對話,現在打算走一趟阿水家。走到半路,就看見前方有個獨自撐著傘、站在雨里的怪人。
洛驚蟄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封辛。
“給你說了多少次,半夜在外面不要喊別人名字。”
時聞一拎住了要撲上去的洛驚蟄,
“容易被鬼聽見并記住。”
被人喊名字,應了,這沒關系。
要是被鬼喊名字,下意識地答應了,后果可就嚴重了。
“知道啦知道啦。”
洛驚蟄走上前去,問,
“你一個人在這里做什么”
“看雨。”
封辛回過頭,問道,
“你們在水井邊有什么收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