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辛臉上帶著笑意,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村長老婆,語氣溫和地問
“你很疼”
她蹲下身,抬起手,守著覆在婦人的傷口邊。
劉璇問
“你要做什么”
封辛沒有搭理劉璇,她只是認真地看著村長老婆,溫聲說道
“你當初讓你兒子砍掉張秋露的右腳,拿主意拿得那么果斷,我還以為,在你看來,被砍掉一只腳一點也不疼呢。”
前一秒還在叫疼的婦人忽然間面色慘白,她的身體在抖,也不知道是疼得還是嚇得。
劉璇的表情變得凝重。
“在你看來,被砍掉腳不是什么大問題,不疼,也不致命,不需要看大夫。”
封辛輕輕地按壓傷口,在婦人的慘叫聲中,面色如常地說道,
“不過就是沒了一只腳而已,多大的事情包一包就好了,不去醫院也不會死的。”
“不、不,會死的好疼好疼”
婦人一邊慘叫,一邊掙扎,可封辛好像有無窮盡的力氣,而她身體虛弱,根本就無法反抗。
她伸手,伸向劉璇。
“救我救我啊”
劉璇看向封辛,問道
“張秋露是誰”
“這個臟東西和她丈夫,給他們的大兒子買來的女人。”
封辛平靜地說道,
“為了防止張秋露逃跑,他們不給她鞋穿。只要沒有鞋,就走不了路,逃不出村子。但張秋露還是跑了,他們把她抓回來,砍斷了她的右腳。”
“張秋露死于貧血和傷口感染,死掉之后,她的亡魂缺少一條腿,僅有的那只腳也是光著的。”
劉璇閉上眼睛。
這種事情,她聽過不止一次。
作為一個女性,在成長的路途上,家人、師長、朋友拿出過無數殘忍的案例,希望她從中明白,如果不夠警惕,會淪落到怎樣凄慘的下場。
她聽過很多、很多,但無論多少次,她都不習慣她會恨得咬牙切齒,巴不得買賣雙方一起去地獄十八層。
“亡靈這東西啊,是很笨的。”
封辛語氣柔緩,
“會忘記很多事情,也會把一件小事記得無比牢固,不停地、不停地在那里糾結徘徊。張秋露每天都在找鞋,她覺得,自己有了鞋子,就能離開這里回家。”
“她殺死了強娶她的男人,就以為自己報了仇,忘記了還有這么多該死的人。”
村長老婆痛苦又憤怒
“她、是她殺了我兒子果然是她那個賤啊”
封辛按著婦人的傷口。
“不過沒關系。”
封辛輕輕地笑著,
“我已經幫她想起來了,該死的人、要復仇的對象,還有很多很多。”
村長老婆聽見這句話,表情痛苦的同時,也露出了幾分茫然和恐懼。
幫她想起來了什么意思
那以后,那個死掉的、浪費他們家錢財的賤人是不是要殺很多人
時聞一上前兩步,提醒道
“封辛,別臟了手。”
“哦,我忘了。”
封辛站起身,她的手已經染滿血色,她低下頭,看著雙手,平靜感慨道,
“是挺臟的。”
她走到院子一角的水缸前,想要洗手。
“我來幫你。”
洛驚蟄拿起水瓢,舀了水幫她沖洗,一邊洗手,一邊悄悄問道,
“你是不是能通靈啊”
封辛承認得很果斷“是。”
洛驚蟄心有點癢。
他和時聞一組固定隊組了兩年,又是下本狂魔,這兩年來,時聞一的優點很明晰,但也有無可救藥的缺點
時聞一不擅長通靈。
時聞一不喜歡與鬼魂接觸,見到鬼就要打,如非必要,絕對不問鬼魂生前有何怨憤。他嫌麻煩,而且他不擅長,每次與鬼魂溝通,他都會很冷很累。
但偏偏某些副本,比如這該死的荒蕪山村,通靈是最有效的了解真相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