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舊廟宇
說是廟宇也許不太恰當,它還有點像道觀和祠堂,總之就是一個帶院子的舊屋子。
青瓦之間堆著塵土,那塵土在雨后呈現濕潤的泥狀,長在那里的雜草狀態很好,葉片上掛著水珠。
帶有裂痕的墻壁發了霉,山中的氣候不穩定,這些霉有曬死后留下霉斑的,也有正在生長的,死死生生,生命力比雜草還要旺盛。
還在門口時,時聞一就已經感覺到了稀薄的靈力氣息。
“山神還存在。”
時聞一判斷道,
“但也只剩下一口氣了,不知道這口氣還能撐幾年。”
他在鬼域待了五年,進過很多很多副本,其中有不少和山神有關的副本。
來鬼域之前,他也因為自身的職業原因,經常在各地來往,不時就要和土地、山神之類的東西打交道。
他見過冒牌貨,也見過真的山神。
說是“神”其實不太正確,所謂山神,是一種誕生于一方天地,而后長駐于此,保護一方的“靈物”。
因為時代的發展,人們更信賴科學,對自然和鬼神之類的東西不那么敬重,也時常對環境造成破壞。
所以,山神和土地公這類依存自然的靈物,在不可避免地虛弱、衰竭。
它們終有一日會消失在世間。
封辛推開舊廟宇的門。
封辛邁開腳步,跨過門檻。
院內有一口水井,還鋪了石板路,不過有幾塊石板已經裂開了。
封辛和時聞一沿著石板路走進主屋。
主屋有些舊,墻壁也是暗黃的,雖然修了窗戶,但里面的光線依舊昏暗得要命。不過,屋內的裝飾是能夠看清的。
屋里放著一張舊木桌,木桌上擺著香爐、兩根蠟燭,供著一些饅頭、漿果之類的食物,還有帶蓋的茶杯。木桌后方的墻壁上,是一幅很舊的山水畫,畫卷一角有些霉斑。
時聞一看了看屋子里的景象,從包里拿出個一張紙。這張紙是黃色的,上面用朱砂繪了些看不懂的符號。
他拿出系著紅綢帶的金剪刀,將這張黃紙紙剪成了紙人,又捧著紙人,奉于木桌香案上。
他從桌上放線香的桶里抽出一根線香,用打火機點燃,將尾端插入香爐里。
“南靈山神。”
時聞一說道,
“我奉你靈力,可否現身一談”
被時聞一放在香案上的黃符紙人動了動,從桌上站了起來。
封辛感興趣地看著活過來的小紙人
“洛驚蟄說你不擅長通靈。”
時聞一“”
這缺德佬怎么什么都告訴別人
“確實不擅長。”
時聞一坦然承認了不足,
“與我修行差不多年數的圈內人,天資足的,僅憑自己的眼耳就能與鬼神溝通,用不著耍這么多手段。”
封辛看著時聞一,略一思索,說道
“你其實能做到。”
時聞一看向她,他的眼神并不期待。
“你這里有障礙。”
封辛指了指心臟的位置,說道,
“你這樣的人,在獲得力量時,是能夠將自己往期待的方向去塑造的。雖然無法造成多么大的變化,但到你這種程度,想要耳清目明,還是沒問題的。”
“但前提是,你想要耳清目明。如果你不想,甚至極力回避,你就只能當個”
封辛想了想該怎么形容。
最終她想到了,她緩緩接上自己的話
“只能當個小聾瞎。”
“”
時聞一沉默了片刻,說道,
“看見、聽見太多并不是好事。”
“唔,怎么說呢”
封辛對時聞一說,
“我倒是覺得挺好的,我有很多很多想知道的事,要靠我這雙眼睛去看,要用我的耳朵去聽。”
“如果看不見也聽不見,我一定會感到非常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