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個學期來的時候,班里對我好像還不錯,好多同學過來和我打招呼。”
步可放下筆,說道,
“但是大家雖然和我打招呼,吃飯、回宿舍什么的,卻都沒有帶上我一起。我覺得很正常,是我突然出現在了一個已經磨合好的群體里,我要適應他們,而不該讓他們來適應我。”
“但時間久了之后,我發現好像不太對。”
步可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又實在是笑不出來,只好作罷。
“他們互相開玩笑,打打鬧鬧,氛圍很好,我完全融入不進去,不過他們好像也沒打算允許我融入吧去實驗室不留我的位置,發新作業本的時侯忘記我的份。”
“然后呢,語文老師要求交日記周記之類的東西,我就把放在家的周記本帶過來了,就放在這個位置。”
步可拍了拍自己的桌子。
“我上午把周記本放在這里。”
步可說道,
“午休完回來的時候,有個女生笑著跑過來問我,我鄰居家的哥哥帥不帥。我沒和任何人提過鄰居家的哥哥,只有周記本里面有。”
“我很生氣,問她為什么要翻我的周記。她也很生氣,她說要交上去給老師看的東西,卻連同學都看不得。”
“我只是寫兩家人一起去郊游,互相遞了切好的水果,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見不得人、惱羞成怒。”
步可低下頭,說道,
“翻我的周記,明明就是她不對,是吧可是班里的人,從那之后,就對我很不好了。我低血糖吃葡萄糖,會被記成自習課吃零食,我每次參加活動,身邊的座位都會空出來,我在宿舍也過得很難受。”
“他們沒有任何人說我是不對的,可他們的所有行為都在排斥我,都在說我有錯。”
步可抽了一張紙,擦了擦眼睛里泛起的淚花,話語里帶著哭腔
“一點也不公平。”
封辛聽完了步可的描述。
“嗯怎么說呢”
封辛坐在凳子上,說道,
“對四班這個集體來說,那個女生是自己人,你是外來者,而且成績很好,下個學期就要被重點班選走,是個注定不會加入這個集體的人。”
“你和那個女生間不管發生什么事情,就算是她無緣無故打了你一拳,在四班眼里,也是你錯她對。”
“而且未必所有人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有的人大概只知道,你和班上的同學發生了矛盾。”
封辛對步可說,
“在他們眼里,是你惹是生非,是你不好相處。”
“在本身就不偏向你的人這里尋求公平,期望有人站在你這邊,這種想法愚蠢透頂。”
步可低下頭,她說道
“我已經放棄了,我打算好好考試,等到下個學期,就可以去重點班了。”
封辛嗤笑了一聲,說道
“去了重點班的話,你不好相處的傳言也會跟你一并進去。”
步可瞪大了眼睛。
“這就好像狩獵。”
封辛笑著對圓臉女生說道,
“狐貍追著沒完全長大的小鵝跑,如果小鵝一味地跑,狐貍會一直追到底,絕不放過。”
封辛話語一轉
“但是呢,如果這只鵝反抗,擰掉狐貍的毛,狐貍也許就會知難而退了。當然,反抗很可能失敗,這就是力量、技巧和時機的問題了。”
步可問
“用野獸來形容人,不合適吧”
“挺合適的。”
封辛笑著說道,
“人有時候比野獸更原始、更惡劣。”
步可睜大了眼睛。
她抓住了袖子,低下頭,認真地思考封辛的話。
二年四班的這些人,是否像野獸一般惡劣
她不知道。
但是
她很討厭他們,也討厭透了這樣的日子。
要反抗嗎
可是,該怎么反抗
力量、技巧、時機
“你想昂首挺胸地度過愉快的、值得珍惜的高中生活還是想繼續被陰影籠罩”
封辛站起來,看著步可,
“陰影不是一時的,它會終生籠罩你,你每每想起這段時光,就會渾身顫抖、呼吸困難、淚流滿面。”
“這樣的高中生活對你造成的影響,其實現在已經可以看出來了你去一趟心理醫院吧,你已經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