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午是最后一個走的,走的很晚,我以為宿舍里沒人了,所以把門鎖了。”
“我們中午剛吵完架,我不太想理她,也就沒注意她,我真不知道她還在宿舍里。”
嚴連連解釋完,又給了解決方案
“下個課間是大課間,我回去給她把門打開。”
白老師搖了搖頭,說道
“不用了,步可跟我說她快回來了,她說今天太累了,想直接回宿舍休息,到時候她會開門。”
“你們宿舍里這個事情,等封辛來上課了再聊,可以嗎”
嚴連連點了點頭。
大約半小時后,宿舍門外傳來腳步聲,還有塑料袋搖晃的聲響。
不多時,3015的門被打開。
是從醫院回來的步可,她背著書包,手里拎著個塑料袋,袋子里裝了不少東西,但袋子被她用校服外套蓋住了。
她臉色沉郁。
她掀開校服,把校服掛在臂彎上,用鑰匙打開自己的柜子上的鎖頭,將塑料袋放進柜子里。
封辛道
“回來了”
步可驚了一下,她轉頭看向封辛
她完全不知道寢室里有人,話說剛剛門上不是掛著鎖嗎門上掛著鎖,里面怎么能有人呢
封辛看向步可手里的袋子
“這是什么藥嗎”
步可猶豫了片刻,點頭承認了
“嗯,醫院開的藥。”
封辛問“為什么要擋著”
步可說道
“醫生告訴我,最好不要讓同學知道我心理精神狀況有問題。”
接診的大夫是位專家,年輕但擁有經驗,且正因為年齡代溝不大,才更適合接診步可這個年齡段的患者。
這位年輕大夫說
按道理來說,得了病不是一種錯誤,不應該藏著掖著,鄙棄抑郁癥的人很惡劣,就像是說被騷擾的女性穿得少、活該被騷擾一樣惡劣。
可是,社會上就是存在著這種現象,無論在道德和法律的立場上哪邊贏了,受到傷害最嚴重的還是受害者。
而且,因為患有精神心理疾病而受到的言論傷害,是不會得到法律的庇護的。
我讀心理系,成為醫生,見得越多,就越想改變一部分患者的處境,也有很多人這樣想,也在這樣做。
那位年輕的專家對步可說,
面對這種狀況,我認為,是應該去反抗的。
但是反抗一定會受傷,現在你正處于心理最脆弱的階段,而且你已經受傷很厲害了,無法承受更多的傷害。
你要做的,就是先保護好自己,不要受更多創傷,盡力療愈傷口,當你調整好自己、能夠接受風浪的時候,那才是最佳的反抗時機。
步可捏著心理測試結果,滿面淚水地問
我真的能夠好起來嗎
這位年輕的大夫說道
治療是一條很漫長很難走的路,但是,只要你不放棄,我會陪你走。
封辛坐在床上,說道
“的確,你這班里同學挺狹隘的,連不能亂翻他人東西這種基本的為人道理都不懂,他們要是知道了,只會嘲笑你,遠遠地避開你。”
封辛掀開被子,手腳麻利地下床
“我去上課了,你呢”
步可說道
“我今天先不去上課了,我已經吃過藥了,特別困,想先睡覺。”
封辛點點頭,離開了宿舍。
步可收拾好柜子,拿起鎖頭,把柜子鎖上。她鎖完柜子,站在柜子前,久久沒有動彈。
片刻后,她拿起鑰匙,把鎖頭打開了。
當她療愈傷口后,她反抗時,去對抗的是現象,而不是導致她受到創傷的人。
她還沒有習慣患者的身份,一直以來最想要對抗的也不是抑郁患者受到的目光和言論,她想要報復的,是校園霸凌的加害者。
她不想縮到角落里養傷,她這么痛苦,憑什么讓她們一滴血也不流地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