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林啟明只叮囑她小心些,將東西送到后,見上一面便回。
江晚吟答應下來,休整一日后,便帶著趕制好的春衣奔赴前線。
捐贈春衣是早已便說好的,江晚吟剛到外郭,遠遠的便有人來迎,是個姓趙的監軍,絡腮胡,濃眉大眼,聲音粗獷,不拘小節,遠遠的看到了江晚吟身后數十輛馬車拉著的春衣,哈哈大笑,一掌拍上了江晚吟的肩。
“林小郎君,你們林氏果然闊啊,好大的手筆如此多春衣,怕是掏空了你們大半家底吧”
江晚吟這小身板哪兒禁得起他拍,一巴掌下去,她險些趔趄,趕緊往后退了一步,扶了下帽子,以免被碰掉“還好。”
雖然扮做男裝,但她身量不高,樣貌又極美,難免惹人注意。
江晚吟便往肩上墊了好幾團棉花,又往臉上涂了厚厚一層姜黃粉,點了雀斑,如此一來,才有些小郎君模樣。
不過還是俏的不行,再捏著嗓子,仍是格外秀氣。
趙監軍見她險些被拍倒,噗嗤一聲“小郎君,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高高大大的,尤其是像咱們左將軍那樣的,你這身板可不招人喜歡,定親了不曾”
“尚未。”江晚吟誠實地搖頭。
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又惹得趙監軍哈哈大笑,他搭著江晚吟的肩“沒有正好,趁這回來在軍營練練,壯壯身板,將來也好娶個漂亮媳婦”
江晚吟只靦腆地笑了下,并不答話。
她臉上雖涂了姜黃粉,一雙水盈盈的眼眸卻未做遮擋,格外動人。
乍一笑,如山花初綻,看的趙監軍心口一跳,趕緊摸了摸耳朵,莫名耳根一紅。
他挪開眼神,沒再說什么,領著江晚吟進去。
軍中法度森嚴,一路上每走一段皆有卡哨,到了駐營的堡寨時,更是處處皆是巡邏的兵士。
甚至連兵士們巡邏的步子每一步都幾乎一致。
江晚吟遠遠看著,唇角抿出一絲笑。
不愧是陸縉,連衣服一絲褶皺都不能容忍的人,軍中如此嚴整,必是他的手筆。
此時,營地里,陸縉尚不知江晚吟到了綏州。
天已經漸暖,山上的雪也慢慢的融化,等雪徹底化完,便是攻山的時候了。
日子已不多,是以陸縉正在加緊督軍,練兵備戰。
近來,營地又屢屢有人得了風寒之癥,咳聲一片,前些天還是個,過了一日變成了七八個,到了今日,已是有十數人。
自古大災之后往往有大疫,大戰之后亦是。
這三月尸橫遍野,餓殍遍地,難保不會出事,得知此事后,陸縉又特意讓人格外留意了些。
如今正是休戰期,好不容易閑下來,將領們并不將這小小風寒當回事,但這三月來,陸縉手腕強硬,計劃亦是周詳,讓他們不得不信服。
是以盡管不大相信,他們仍是照著辦了。
這一日風和日暖,天朗氣清,晚上宴罷從大帳中出來之后,幾個副將酒酣臉熱,欲去找營妓泄泄火,特意問了陸縉要不要同去。
陸縉眼也未抬,只摁摁眉心“你們去,我還需同鄭參軍議事。”
幾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說起這位左將軍,不但治軍嚴謹,更是嚴于律己。
將士們皆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成日里上陣廝殺,殺戮多了,難免要找營妓泄泄火。
偏偏陸縉最是例外,這三月來,沒叫過一回。
偶爾夜晚路上撞見有人胡天胡地的,他也只面無表情的移開。
若不是他從前成過婚,倒叫人以為他是有隱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