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病,快放我出去”
“這是瘟疫”
“退后”
守在帳子前的士兵大喝,長矛一交錯,死死地擋住門。
卻反倒激的里面的人反應愈發激烈。
眼看要動起手來時,錢副將陪著一身玄色勁裝的陸縉一同到了帳前。
看見騷亂,錢副將立即斷喝一聲“你們這什么做什么,反了不成”
幾個士卒看見錢副將,又看見陸縉親自來了,趕緊跪下“將軍,我們不想死”
陸縉掃視一圈,正看見那暴斃的士卒和帳上飛濺的血,面色愈發凝重。
聲音卻仍是鎮定。
他抬手制住如臨大敵的守衛,上前一步“病因仍在查,你們不必憂心,無論是與否,我皆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這三月來,這些人跟著陸縉一路攻城拔寨,勢如破竹,自然明白他一貫說到做到。
幾個人聞言原本躁動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只跪地應是。
又走了幾個帳子,安撫完患病的士卒,陸縉掃了一眼那病死的人,命人抬起去就地火化。
而后,令人用石灰將帳子徹底消殺一遍,又吩咐周圍的營帳撤離,暫時將這群患病之人與普通士卒隔開。
隨行的醫官一看陸縉利落又直接的做法,便明白他是個有經驗的,上前遞上了用紗布縫制的面罩。
“將軍,據卑職觀測,此病大約是經由飛沫相傳,需覆面方能隔絕。”
“好。”陸縉接過后,又令人連夜趕制,分發三軍。
軍中尋常的補給還算充裕,但布匹并不豐,剛好林氏開的是布行,除了捐贈春衣,又另外送了幾十匹紗布來,剛好派上了用場。
也算是陰差陽錯了。
“確認是疫癥么”陸縉一貫謹慎。
胡大夫忙拱手“隨行的醫官皆是從上京來的,鮮少接觸疫病,先前老夫還憂心是否是誤診,但剛剛又找了幾個當年經歷過綏州大疫的人,他們皆說這病癥同當初相像,且這病傳人如此之快,多半是差不離了。”
胡大夫一下定論,在場人心底皆是一沉。
果真是瘟疫,西南,怕是要大亂了。
既已基本確證,眼下需盡快溯源,隔斷一切。
第一個患上此病的人是誰是如何患上的,先前他又接觸過那些人
陸縉一件一件的吩咐著,命人去查。
這一查不要緊,沒多久,查出來的結果令人大驚失色。
頭一個患病的竟是個俘虜,剛十六歲,正巧是從巴山上逃下來的。
胡大夫思忖道“雖是疫癥,但總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西南一帶毒物最是多,那群人又最是心狠手辣,不分是非,此事會否是紅蓮教義軍故意養出來的,有意在這個時候投毒,阻止咱們攻山”
“不是無可能。”陸縉淡淡嗯一聲。
自從知道了裴絮的死法之后,他便起了猜疑。
于是便命人去問問那第一個發病的人究竟是如何逃出來的。
那士兵還是個少年,燒的渾身虛脫,勉力回想著“當時捆著我的繩索斷了,我一路避著人,從山林里逃了回來。”
“斷了”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繩索剛好斷了,剛好一路上都無人撞見,這孩子,分明是故意被放回來的。
恐怕,早在他被放回之前便被人下了毒了。
難怪,如今天已回暖,平南王又被圍,裴時序卻絲毫沒有異動。
他分明是留了后手了。
只是瘟疫一旦蔓延開,危及的可不止是軍隊,而是整個西南,甚至全天下。
這才剛剛三日,便有人暴斃,此次瘟疫蔓延速度如此之快,發病如此洶涌,比之當年的綏州大疫還要可怖,到時恐會生靈涂炭。
胡大夫長嘆一聲“無論如何,也不該對尋常百姓動手啊。”
折騰了半夜,此時,剛剛派去附近州城探聽消息的人也收到了信鴿,說是州城內一切如常,并未發現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