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中澤蹲坐在漆黑的樓道里,嘴上叼著一支不曾點燃的香煙,臉頰布滿淚水。
推開門,外面就是秦青的家。他舍不得離去。
心中的痛苦要多久才能消散一輩子夠不夠這個問題他找不到答案。
不知想到什么,他慌忙拿出手機,用微顫的指尖打出一行字秦青,你不會有事吧
昨晚被撈出來之后,他才知道秦青遇到了怎樣的變故。從傍晚等到第二天早上,他本想安慰秦青,卻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秦青坐在陽臺上抽煙,手邊是正在吃罐罐的996。
客廳的立柜敞開著,里面擺滿罐頭和營養膏,全都是陸中澤送來的。
看著那個立柜,秦青眼眸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他的心很空,仿佛永遠都不會被填滿。
聽見手機的震動聲,他垂眸查看,搖頭微哂,回復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怎么可能會沒事昨天晚上老婆還被警察關了一夜陸中澤盯著手機看了半天,卻不知道怎么回。他想問問秦青需不需要幫助,卻又知道,自己什么都幫不了。
秦青說的都是對的。沒有守護感情的能力,他拿什么去愛拿一張嘴嗎
陸中澤忽然覺得自己很不堪,放下手機痛苦地抓撓頭發。
焦急中,他忽然想到什么,連忙翻找通訊錄,給裘之信打去電話。
裘之信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門上“禁止抽煙”的標語愣神。
手機響了好一會兒,他才拿起來查看,眸光微微閃爍。
陸中澤就是這個人讓他與秦青走向決裂。他此刻打來電話是為什么炫耀示威
裘之信怒火升騰,劃開通話鍵。
“是裘總嗎”對面傳來一道沙啞疲憊的聲音。
裘之信語氣冰冷“是我。”
“裘總,你能不能幫幫秦青”
只這一句話,陸中澤的聲音就哽咽了,“秦青不會做那種事我拿我的人格擔保你不知道他有多好我騙他說我家里破產了,他就幫我找工作。我想考機械師資格證,他就找有經驗的老師傅帶我,給我買學習資料,教我怎么跟同事相處。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可他總會盡心盡力幫我。裘總,你要相信他的為人他絕對不會盜竊公司機密”
對面傳來擤鼻涕的聲音,陸中澤大約哭得很慘。
裘之信的眼眶紅了,卻不是被這番話感動。
如果陸中澤不說,他竟不知道,秦青從來不曾知曉陸中澤的身份。然而決裂那天,他卻指責秦青對陸中澤另有所圖。
那句話是怎樣割裂了秦青的心又怎樣讓秦青難堪憤怒
裘之信簡直不敢想象
他抬起手,捂住布滿血絲的雙眼,薄唇因痛苦和悔恨而顫抖。
陸中澤還在說話,哀求的聲音充滿焦急和悲切。
“裘總,我知道你和秦青關系不一般。你幫幫他好嗎這個時候,只有你能保他明年我讓我爸給你們公司多投點錢,你幫幫秦青吧”
說到這里,陸中澤似是覺得自己沒有立場,更怕裘之信猜疑秦青,連忙解釋,“裘總,你不要誤會。我跟秦青沒什么。他只是把我當徒弟,他以為我過得不好,總想拉我一把,平時也很照顧我。我真的很感謝他。裘總,我以好朋友的身份,請求你幫幫秦青”
裘之信低下頭,手依舊捂著眼。
秦青沒有騙他。那兩段視頻并不能說明什么。曖昧或許存在,但背叛卻沒有發生。是他無端的嫉妒,讓事態徹底失控。
一個外人尚且在這里祈求他一定要相信秦青,一定要保護秦青,一定要幫助秦青。可實際上,他卻做了什么
在最艱難的時候,他沒有站出來為秦青發聲,反倒用那些混賬話侮辱秦青的人格和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