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退后幾步,瞥向流火“放了那只蠢物。”
蠢物指的自然是996。
流火不甘不愿地噴出一縷黑煙,用力踩了踩996的肚皮,聽見一聲痛苦的慘叫,這才滿意地挪開蹄子。
下一瞬,一道高大身影出現在半空中,黑色法袍迎風擺動,赫赫威壓迅速擴散,把跪坐的秦青直接壓趴,脊骨咔擦作響。
“師尊。”秦玉然仰頭呼喚,聲音虛弱。
流火打了一個響鼻,然后低下頭去。
一人一獸顯得格外乖巧。
秦青死死咬牙,眼眶幾乎被恨意撐裂。
“秦青,你又想逃去何處”
風停云立在空中,久久凝望秦青,低沉的聲音里裹藏著一絲洶涌的情緒。他閉了閉眼,降落于地面,走到秦青身前,雙手握住這人單薄的肩,將之提起。
秦青雙腿幾乎懸空,肩胛骨咯咯直響,似要裂開。他被迫仰頭,與風停云對視。
這雙深不可測,寒冷刺骨的眼眸,此時燃燒著兇猛的怒火,除此之外,秦青竟發現了一絲恨意。
秦青眨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風停云恨他為什么他們從未結怨
“一次又一次你總是選擇逃離”風停云搖搖頭,神情十分頹喪,仿佛被某種不好的情緒擊潰。
“你總是讓我失望。許多次,我竟數不清。”
“你能否有些擔當”
雙手不斷用力,差點捏碎秦青的肩膀。風停云沉聲道“秦青,十二洲的生死存亡,如今皆系于你身當年,在戰與逃之間,你選擇逃,我不曾怪你而今天之將崩,蒼生危亡,你能逃去何處你留下與我們一起,拯救這世間生靈,才有一條活路”
秦青表情呆愣。這些話,他一句都聽不懂。
所謂“當年”,具體是指哪一年
他何曾逃離他也是戰死
風停云有什么資格說“拯救蒼生”那種話風停云正在做的,不就是覆滅蒼生的惡事嗎
秦青沒有記憶,一句都無法反駁。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徹徹底底擾亂了他的思緒。
但有一點,他卻十分確定。曾經的自己,必然與秦玉然和風停云有過一段糾纏不清的孽緣。若是解不開這段孽緣,他永遠無法擺脫這個無間地獄。
“當年我給你選擇的機會,以至于玉然落到眼下這般絕境。我們都愿為蒼生祭命,你也不要逃了這一次,我不會讓你選。你死也要與我死在一處”
風停云死死握著秦青的肩膀,深邃眼眸里翻涌著怒意,卻又暗藏一絲愛恨。
愛與恨秦青直直地望著這雙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因為愛過,所以會恨。又因為太恨,于是冷酷無情
秦青頭疼欲裂,止不住地呻吟。
風停云手臂一顫,竟似被燙傷一般,飛快松開手,任由秦青滑落在地。
他急促轉身,不愿看這人沾滿鮮血的臉。只是,當他背過去的時候,他負于身后的雙手是如何地緊握成拳,微微顫抖,皆被秦青看在眼里。
自己與風停云有過怎樣的曾經他們愛過恨過決裂過
秦青全都遺忘,也不想記起。
“走吧,我帶你回去療傷。”情緒平復之后,風停云轉過身,扶起秦青。
“你別碰我”秦青惡心地想吐。
不管前緣如何,現在的風停云讓他作嘔
不再偽裝溫順與怯懦,秦青抬眸,用萬般憎惡的目光看著風停云。
風停云僵硬地站了一會兒,然后彎下腰,抓住秦青肩膀,將對方舉起。
“我碰了你,你又能如何”咬牙切齒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與暗欲,風停云深邃眼眸里仿佛有一只兇獸在掙扎。
秦青像一只小雞,被拎到半空,腳尖繃直,努力去夠地面。肩膀的骨頭肯定裂開了,鉆心一般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