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蝶島不能拍照。我這只有少爺以前在紐約的一些照片。
當時安德魯醫生擔心移植有后遺癥,叫我們多留意少爺的情緒波動,才存了這些照片。
少爺以前,和現在確實有些不一樣。
接收照片。葉笙看到那些舊照,睫毛垂下,遮住了全部思緒。他手指點在屏幕上,試圖描摹寧微塵的眉眼。
照片里,一個男孩坐在咖啡廳里,臉頰蒼白而安靜,隔著玻璃漠然看曼哈頓中央大街潑天的雨。寧微塵小時候就長得很好看,睫毛纖長,銀紫色的眼眸有一種幾乎神性的安靜,但很難把這個男孩和長大后的他聯系起來。太安靜了,也太冷漠了。所以他在想什么呢。
三次的記憶清醒,一片空白的回憶,他還能想到什么
葉笙問道,寧微塵小時候經常不開心嗎。
李管家回答,對。
李管家說,在蝶島的那幾年,少爺經常做噩夢。
葉笙又看了幾張照片,不無諷刺問道,噩夢是移植海妖后遺癥。
李管家說,是。
葉笙不置可否。他對蝶島的印象早就差得不能再差了。
最后一張照片拍攝在布魯克林大橋上,夕陽的余暉穿過大橋懸索,給整片摩天大樓渡上金光。這張照片拍攝于非自然局處理一起紐約東河異端事件時,橋上橋下人很多,寧微塵在保鏢的擁護下,接過來非自然局遞過來的一份文件,拿起筆,利落簽字。褪去孩童時的脆弱,少年時期的他已經開始有了那種捉摸不定的氣質。修長的雙腿在人群中鶴立雞群,面對異端,這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唇角勾起,表情毫不遮掩的冷漠排斥。
葉笙把照片都存進了手機里。
李管家,少夫人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葉笙,沒有了。謝謝。
好的。
葉笙重新看回第一張照片。
他一開始以為寧微塵是個完全在優渥環境里長成的富家少爺。但他現在發現,寧微塵身邊的環境,遠比自己想的要危險。寧家,蝶島,非自然局,這三方勢力每一個都在觀察他、都在警惕他。
怪不得,寧微塵當初下列車就不打算和他繼續聯系。
一方面是跟他在一起確實有情緒失控的風險;另一方面,跟前男友重蹈覆轍,很難讓人不懷疑,他的記憶有沒有徹底清除。在洛湖公館,寧微塵曾經似笑非笑貼在他耳邊說過一句話,“葉笙,我接近你真是在拿命玩啊。”
到現在葉笙終于明白這句話。
寧微塵確實在拿命玩。
不過他重新和寧微塵糾纏,也是在發瘋。從怪誕都市那一個鬼使神差的吻開始,他就做好了,蝶島的火燒到自己身上的準備。終于,蝶島現在盯上他了。
他上一世和蝶島水火不容,和葉吻行同路人。這一世,他只會是蝶島的敵人。葉笙對這個妹妹毫無印象,但是他想,再次見到時,兩人都不會有什么心情回憶童年和過往。
葉笙熬夜,等到天明。輪船到港,今天霧散了很多,他走出甲板時,給寧微塵發了條消息。
你小時候在蝶島經常不開心嗎。
寧微塵估計睡醒了,大大方方承認。
嗯。
葉笙,為什么
寧微塵說,因為總是做夢。
葉笙抿唇,沒有再去問夢的內容。
寧微塵說上一世他們是背棄所有人逃亡到世娛城的,現在踩上這篇土地,葉笙又有了這種感覺。
蝶島盯上他了,他也沒有回頭路了。
葉笙對人類存亡沒興趣,對異端計劃沒興趣。他一開始的想法,就是調查清楚耶利米爾的創始人。
調查清楚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