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空山沉默。
他的沉默不僅因為這顯而易見的答案。
還因為他眼看著商洛曄就正站在那懸拼成側影的浪漫云景旁,說得卻全然是如此肅然理性。
兩人的婚事已成,不可能再去任性解除,許多既定的計劃,都還要繼續去施行。
這些事項和后果,藺空山想得只會比商洛曄更清楚。
而且說到底,今天被拒絕的是商洛曄。
藺空山也不好讓對方再繼續寬慰自己。
“把醒酒湯喝了吧。”藺空山輕聲道,“你也忙碌了一整天,喝完早點休息。”
他知道醉酒之后肯定會不舒服。
“好。”
商洛曄看著他,也沒再多說什么,只如平日一般道。
“晚安。”
在男生的注視之下,藺空山最后還是應了一聲。
“晚安。”
這個新婚之夜,藺空山本以為也只是個尋常的夜晚。
但如飄葉落湖,藺空山那一貫靜漠的心緒到底還是與平日有了些許不同。
以致于第二日醒來時,望著窗外天際那薄薄一片被朝日染成錦色的云邊,藺空山還罕見地在清晨發了一會兒呆。
藺空山雖然沒有真的去做那個商洛曄說的中止計劃可行性報告,不過他的確對兩個人接下來的事進行了深切認真的思考。
昨晚,藺空山就已經收到了程云聲發來的消息。
為了盡可能地減少泄密,藺空山在外并沒有表現出過于程云聲的熟識關系,昨天的婚禮,程云聲也沒有出席,現下她人仍然在粵城。
程云聲的消息表示,孫家在確認了藺空山和商洛曄的婚事成真之后,家主的情緒已經相當不滿。
對宋氏,孫家那一筆原本按計劃已經要到位的前期投資,此時也進行了暫緩。
對聯姻的事,宋仁自然一口咬定說是與自己無關,宋氏和中聯已經沒有了任何往來。
但孫家自然是不肯信的。
孫家家主本來就性情多疑,而宋仁也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實在對象。
這個時候,自然就到了藺空山他們來給宋仁加把火的時機了。
藺空山昨晚已經聯系過了秦書衡,和程云聲一樣的理由,秦書衡也沒有出現在藺空山的婚禮現場。
秦書衡現在正在粵城,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宋仁做點什么動作,也相當方便。
而申城這邊,孫家派來的私家偵探還在。
其實現下,藺空山和商洛曄表現得恩不恩愛已經沒有了太多質的區別。
畢竟孫家已經開始懷疑起了宋仁的目的。
但是現在,肯定也是藺空山兩個人表現得越發恩愛,就越能給孫家拱火。
那畢竟直接往人家的怒火上添油加柴。
所以盡管昨晚商洛曄已經挑明坦白,但衡量考慮之后,藺空山還是與對方達成了一致認識。
原定的一些需要去秀恩愛的場合,兩人仍然會去出席。
另一方面,兩人出席這些場合,也是為了讓龍董事長安心。
關于對付宋仁的那些計劃,因為涉及到中聯集團的名義,藺空山在昨晚婚禮后的私人家宴結束后,曾經專程去和龍董事長說過這件事。
龍祥生畢竟是這整個集團的首席領導,藺空山提前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他還特意避開了老師洛素,待家宴結束之后才去找龍董事長說。
但出乎藺空山意料的,龍祥生的態度并不是被無故牽扯的反感,也沒有居于高位的審視。
他反而很是欣賞藺空山的決斷,甚至還額外夸獎了藺空山的眼力與果決。
不過藺空山也聽得出,龍董事長還有他自己的弦外之音。
話里話外,龍祥生都有意在提點藺空山。
想讓他把商洛曄也規勸到正統的商業領域上來。
藺空山通過這回與對方本尊的見面,也清晰察覺了這位龍董事長的態度。
雖然龍祥生并沒能強行讓商洛曄做出什么重大改變,但時至今日,龍祥生仍然沒有放棄堅持想讓兒子從商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