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宋仁之間,從來都是再清晰不過的切骨深仇。
藺空山只是一直在克制隱忍,在等待最恰當的時機。
但那種凜寒的鋒銳,似是已經在他的心中醞釀蟄伏了太久。
宛若連藺空山自己,也將將要被凍傷到了。
商洛曄沒能看太久。
因為很快,他就聽到了門鈴響起的聲音。
商洛曄起身走出書房,接起了門口電話,按鈴的是身在樓下的快遞員。
有個加急的快件,正好在此時送了過來。
商洛曄還以為是哪方送來的合同,畢竟最近d團隊收到的文件確實不少。
但等他下樓拿到了快件,才發現,寄件地址居然是粵城。
而寄件人,也相當出乎意料
宋仁。
商洛曄沒有立刻簽收,他給藺空山打了個電話,藺空山似乎已經結束了原本的通話,聞言也沒有太意外。
“稍等,我下去簽收。”
“不用,”商洛曄道,“我代簽收就好,等下我就上去。”
商洛曄拿了快件,重新上樓,等他回去時,藺空山還在書房里,仍在繼續忙碌工作的處理。
對宋仁的那個快件,藺空山也沒有過多在意,只解釋道。
“云聲說,宋仁最近走投無路,能找的路子都找了。他給我寄的東西重量很輕,可能是日用或紙制品,估計也是想賣慘,打動我。”
商洛曄手里的快件確實不重,見狀,他就道。
“那我拆開”
即使如此,這依然是有風險的事,商洛曄還是不準備讓藺空山來。
藺空山也沒再推讓,只道“好,謝謝。”
商洛曄用桌上的蝴蝶刀劃開了快遞盒,如藺空山所料,里面最先露出的,的確是一份紙張。
那是一個信封,似乎是手寫信,要交給藺空山的。
不過在信封下面,還有另外的東西。
那是一個針織的物件,看起來已經有些年歲了,上面的針腳細密而整齊,外形也很溫馨精巧。
一眼便能看出,其上傾注了不少編織者的心意。
只是因為時日已久,毛線似乎有了些許的褪色。
商洛曄認出,那好像是一個針織的杯套,用來盛放那種傳統老式的保溫杯。
他正要把物件拿出來,卻察覺了不對。
因為就在他的身旁,原本一直很平靜的藺空山,此刻卻忽然急促了呼吸。
青年緊緊地盯著那只針織杯套,眸底甚至泛出了些許血色。
“怎么了”
商洛曄問著,便打算先把那快遞盒和里面的東西拿開,避出藺空山的視野。
但還沒等他動作,藺空山已經伸手,拿走了那只杯套。
或許不能用拿,青年是死死地攥握著,皙瘦的手背上清晰地浮現出了用力過度的脈絡。
就連藺空山開口的聲音,都已經變得全然啞澀。
“這個,是當年她編制的杯套。”
這個“她”指的是誰,商洛曄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宋仁給藺空山寄來的。
居然是藺空山媽媽的遺物。
快遞盒里的那個信封偏厚,里面應該寫了不少內容,從紙張透出的痕跡來看,那似乎還是手寫信,看起來誠意十足。
或許宋仁的確是想打動藺空山,才給他寄來了這種舊物。
可這一舉動,顯然只起到了反作用。
藺空山非但沒有心軟。
還幾近已經處在了壓抑到極致的爆裂邊緣。
但藺空山接下來做出的反應也很快。他還握著那只杯套,直接走回了電腦前,似乎仍然要繼續處理剛才的工作。
商洛曄看著對方眸中的血色,也走了過去。
他上前,低聲道。
“明天再處理吧,今晚先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