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過的,可遠比這種事更出格過火。
而藺空山從剛剛也知曉男生要追問的態度。
他略一思忖,最終有了動作。
青年抬手,用白皙的長指將自己上衣的最上方那枚衣扣緩緩地解開了。
商洛曄望見,原本低淺的氣息不由微微一滯。
血氣旺野的年輕男生剛剛還在揣思那些非分之想,這時又撞見藺空山的動作,不由就有些失卻了平日的淡然。
藺空山從回來后就在書房工作,此時他還穿著嚴整的襯衫。
青年那自己解開衣扣的動作,落在觀者眼中,就愈發顯得斯文而惑人。
宛若那云霓之望的夢寐盛禮,正在自行將封裹的包裝慢慢拆開。
但很快,商洛曄的視線卻倏然頓住了。
因為在藺空山自己解開的衣扣之下,在青年那裸現的皙白脖頸之間。
卻橫亙著一道淺色的傷痕。
那傷處肯定很早了,連留下的痕跡都已然微微泛白。
但即使如此,商洛曄只消一眼就看出
那傷痕當初出現時,必然是極其兇險。
痕跡的尾端,只差一點就將將延伸到了藺空山的頸側動脈。
后知后覺地,商洛曄這時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屏住了呼吸。
就連他的頸后,都已然生出了一片冰寒。
商洛曄的確盡可能地想出過所有原因,他也設想過最壞的結果。
卻沒料到,居然當真會這樣命中。
藺空山一直只穿高領的衣服,居然真的是因為,頸間有需要掩飾的創痕。
“”
商洛曄的聲線都啞了一瞬,才帶著澀意問出那一句。
“這是,什么時候誰留下的”
男生問得其實很間接,但藺空山還是直接猜出了對方的想法。
他輕聲解釋道。
“不是我自己。”
商洛曄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收緩了半分,幸好。
幸好不是自殘。
但商洛曄也沒有真正安心多少,因為那個位置實在過于兇險。
如果不是藺空山自己,那又會是誰這樣殘忍地傷害了他
藺空山繼續道。
“這是十五年前的事,已經很久了。”
他看起來其實并不想多說,但對著商洛曄,青年還是解釋道。
“當時我媽媽拿著刀自殘,我去阻止她,她握著刀不想放開,刀鋒不慎向外就留下了這個痕跡。”
只是短短的幾句描述,卻足以讓人聽得驚目駭心。
商洛曄知道,皮膚上的傷痕并不會隨著人的成長而一同長大,所以幼年的創痕,會一直保持當初受傷時所留下的長度。
而藺空山頸間的淺痕即使在現在看來,已經是兇險萬分。
那對當時才年僅十歲的幼年藺空山,這又該是多么險厄艱危的傷勢
而藺空山提起他的媽媽時,終于不再像是提起宋仁那般輕描淡寫、暗藏冰峰。
青年的指尖輕輕按在那抹淺痕上,嗓音里微微含帶的,卻是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空惘茫然。
“當時血流了很多,她立刻就清醒過來,抱著我,哭著說再也不會了。”
藺空山微微垂眼,長而翹的睫毛覆住了那雙總是漂亮流光的眼眸。
他低聲說。
“可后來,她沒有兌現自己許下的諾言。”
商洛曄已然屏閉了呼吸。
當初和媽媽有關的這些事,藺空山就連對老師洛素都沒有提起過。
這是第一次,藺空山將其向人坦言。
商洛曄之前就察覺,藺空山對宋仁的恨意似乎過于濃劇,這仿若不太像是藺空山平日的風格。
但商洛曄也全然沒有想到,實情竟會是如此殘忍不仁。
難道那最糟劣的猜測竟然成了真當初藺空山的媽媽年輕早逝,并非是因為什么事故或是疾病。
而是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