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曄言語中的未竟之意,已經很是明顯。
藺空山微微頓滯了一下,他知道年輕的弟弟很聰明,但沒想到對方真的會發現。
因為之前從沒有任何人察覺過。
而商洛曄的敏銳反應居然還來得這么快。
從未有別人察覺也是藺空山的有意為之,這本來就只是藺空山自己的事,無關他人。
即使到現在,藺空山依然是這種觀點。
他聽著商洛曄的問話,被吻到有些缺氧的思緒慢慢在凝聚。
“之后”
藺空山的目光并沒有聚焦,惝恍地,他輕聲答道。
“之后,世界也還會照常運轉。”
商洛曄胸口起伏的那一下有些明顯,他在深吸氣,像是強行在克制什么。
但男生的言語依舊冷靜篤然。
“那肯定不是我的世界。”
至少商洛曄的世界,再不會順利行轉。
藺空山的長睫微斂,他有些遲緩地看了看商洛曄,動作很慢。
好像有無聲卻龐巨的疲倦,如潮般從他那單薄的身體里涌溢出來。
商洛曄及時地伸手,輕鉗住了藺空山清瘦的下頜。
這個動作讓藺空山視線重新渙散的過程慢了一拍,眸光的焦點還虛虛落在身上人的臉龐。
商洛曄沉聲問。
“你對宋仁,是不是想過同歸于盡”
宋仁這個名字,似乎終于喚回了一點藺空山的注意。
他甚至還微微抬起唇角,很輕地笑了笑。
商洛曄眸色沉郁,今晚從回來之后,藺空山的狀態就完全不對。
可他的狀態異常其實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
之前藺空山處理宋仁時,商洛曄之所以會那樣即時地知曉宋仁的所有現狀,就是因為商洛曄一直在特別留心著藺空山。
他怕藺空山真的做出什么生生賠上了自己的事。
好在藺空山全程只是借刀殺人,讓宋仁自食苦果,藺空山本人并沒有真正露面。
但商洛曄也沒有真正放下心來。
現在他這樣問藺空山,除了想用宋仁拉回藺空山的注意,也是想當真去問出這個答案。
藺空山果然道。
“我的確想過。”
藺空山曾經設想過無數次怎么才能親手殺了宋仁,第一次握住刀的時候,他的心臟狂跳,手指尖都在抖。
但后來他已經非常平靜,可以牢穩地把刀鋒精準地直捅心臟。
或者割開頸側動脈、扎破喉口氣管。
總之藺空山的手丁點都不會再有遲疑,可以狠疾地直中要害。
不過藺空山最終沒有這樣選擇。
青年漂亮微紅的眼廓也微微彎了起來,人還在笑。
“那樣太便宜宋仁了,不會的。”
這一刻的藺空山再無那層溫和的偽裝。
他是如此的冶艷而瑰綺,鮮明生動地透顯著一種灼灼燒燃的奪目美麗。
可是商洛曄卻驚覺,在藺空山的話里,對方完全不是因為顧及被牽連的后果才停手的,只是純粹因為那樣對宋仁來說不夠酷烈。
藺空山全然沒有分毫考慮過自己。
在目睹如斯冶艷的同時,商洛曄更真確地察覺。
那美麗的灼燃綻放太過短暫。
對方似乎已然心滿愿足地要將自己沉落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