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說,他朋友恰好將這傳聞向他提過,他也是這時才反應過來,當初那個被家里強行管控著的留學生,正是和我結婚的人。”
商洛曄安靜地聽著,依然沒有放松多少警覺。
白青禾說這些,總不可能是好心替他賣慘。
藺空山繼續道。
“他說他之前也聽過,龍董事長的這種保護,最開始是對愛人進行的,因為老師她的身體不算好,需要時時被關注照料。”
“但后來,慢慢就延伸到了你的身上,變成了一種不顧及個人意愿的時刻跟蹤。”
“青禾說,他自己也經歷過,所以很清楚。”
“所有的舉動都在另一群人的監視之下,一旦有什么沒順從監視者的心意,就會被強行改正。”
“那種毫無間隙的跟蹤其實非常恐怖。”
說到這里時,藺空山的語氣同之前的溫雅平和,已經有了明顯的不同。
他微微蹙起了眉,眸光中似乎還有些悵然。
商洛曄立時就發現了這些變化。
而對進行到此刻的話題,他更是格外警覺。
雖然白青禾一再表示,他和商洛曄感同身受,才會生出這么多感慨。
只是白青禾用的說法,卻是商洛曄父親那嚴密的跟蹤保護,是從愛人開始的。
之后才延伸到了他的兒子。
平心而論,白青禾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做出什么明顯的出格舉動不然,和他接觸的藺空山早該有所察覺。
但商洛曄卻因為看人不順眼,始終保持著對白青禾的本能戒備。
所以在這時,他也瞬間揣測起了白青禾的目的
白青禾話里話外,是不是全在為了暗示藺空山。
商洛曄父親的那些舉動。
商洛曄也可能會照做,用在藺空山的身上
想到這個猜測,商洛曄不由攢起了眉。
事實上,真正影響他的,并不是白青禾有什么盤算和挑撥動作。
而是藺空山此時的神色。
眼前的青年,情緒明顯與之前有變。
只是瞬間繃緊了心弦的商洛曄,真正再聽到面前人開口時,卻是倏然微頓。
因為藺空山的話,完全出乎了商洛曄的預料。
他說。
“小攀,你那么小就被跟隨看管會不會很難過”
商洛曄怔頓了一下,才發覺。
藺空山的蹙眉,并不是因有其他任何緣故。
而只是在心疼他。
心疼年幼的商洛曄。
藺空山的這點念頭,其實從他聽過白青禾的話之后,就一直懷在心頭。
商洛曄被父親派來的保鏢跟蹤的事,藺空山之前聽男生說過,也曾親眼見到過。
可藺空山見的,畢竟是已經成年的商洛曄,是能足夠熟練且冷漠地處理這些問題的商洛曄。
藺空山從沒有機會曾設身處地地想過,對當初才只有十三歲,或者更小的商洛曄來說。
這種毫無喘息余地的跟蹤保護,究竟有多么難熬。
又會有多么的辛苦。
白青禾說過的那些話。
落在藺空山耳中,喚起的全然只有這一個想法
藺空山自己從桌的這邊站起來,走到了商洛曄面前。
他微微傾身,搭住了男生的雙肩,很輕、卻安撫意味如此明顯地按了按。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