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沒關系,我睡好了就沒事了。”
“這幾天,睡不沉所以,沒休息好”
藺空山微啞的聲音與他平日清晰完美的言語大有不同,染了鼻音的聲線清軟得讓人心口怦動。
而且他斷續話語間的含義,還讓人很難不去多想。
這幾天,為什么睡不沉
但此時這種情緒,商洛曄也按下了自己的心虛,沒有多問。
他看了看往自己懷里貼得更近了一點的藺空山,只低聲同人說了一句。
“我在這兒,你會熱么”
商洛曄還伸手,把藺空山蹭得有些偏歪的睡衣領口理正了一些,問。
“會不會睡得不舒服”
聞聲,藺空山重新抬了抬頭。
他仍舊理智未醒,迷迷糊糊地貼在商洛曄下頜蹭了蹭,因為柔軟皙白的臉頰埋在了商洛曄的頸間,聲音也有些悶悶的。
“你不一起才睡不好。”
發著低燒滿含困倦的藺空山,反而比平日更為直白坦誠。
他說。
“沒有你,會睡得不舒服。”
“”
商洛曄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頸間的血管猛地一跳。
看似想多了的猜測忽然得到了印證,還是以這樣直接明了的親口告知的方式。
他的心上人,覺得和他在一起時才會睡得舒服。
商洛曄甚至倏然有些后悔。
他今天的冷水澡好像洗得有些太早了。
但其實就算現下再洗一次,也很難真正壓下那些灼然的悸動。
因為就在此刻,商洛曄圈抱著的人還有往他懷里蹭了蹭,微啞含混地說。
“想和你睡想小攀,更熱一點。”
這種狀態的藺空山自然不比平時那般條理,商洛曄立時用迅速的思考控制住了自己猛烈發散的思緒。
他想,現在他哥說的應該是沒有散熱憂慮。
溫度高一點,可能反而會讓對方睡得更踏實一些。
商洛曄之前擔心藺空山自己還在發燒,可能需要及時散熱。
但他現在也察覺,他哥其實本身體寒,或許發燒的時候,也會更加渴望穩定熱源。
也因此,商洛曄再沒猶豫耽擱。他把藺空山身后的軟被推疊到一旁,又把自己的絨被拉過來,嚴實周全地蓋住了兩人。
隨后,商洛曄就伸手圈攬住了藺空山的腰背。
他終于再無顧慮,抱緊了他哥陪人一起睡。
等到絨被摩擦的細碎聲響終于停止,室內重新歸于靜謐,商洛曄懷里的人遲緩地動了動,低低說了一聲什么。
藺空山說得很輕,像是昏睡之前用最后的力氣說出的一聲輕喃。
但商洛曄近在咫尺,自然聽得很輕。
藺空山說的是一句。
“晚安。”
早在商洛曄沖洗自己收拾行李之前,他把藺空山在臥室安置好,就曾經隔被輕吻人唇瓣,說過一聲,晚安。
那時藺空山只輕應過一聲,嗯。
直到現在,商洛曄也睡下,藺空山枕在商洛曄的懷里,才補全了他的那一句。
晚安。
為這終于安謐圓滿的夜晚休憩。
深沉寧靜的夜色中,商洛曄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一張俊臉面無表情,心里卻在想。
商攀,二十歲。
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藺空山醒得甚至比商洛曄都還更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