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如此自然,藺空山也發覺。
原來自己早已習慣。
從前的藺空山,向來都很有邊界感。
無論什么場合,哪種對象,他都會禮貌地保持社交距離,本能地避免親身接觸。
但現下,和商洛曄在一起之后。
藺空山卻已經習慣了弟弟的所有親昵舉動。
摸試過藺空山發絲的長指收了回去,藺空山自己伸手,握了握商洛曄的指尖。
他微微仰頭,輕聲說。
“前些天的事,讓你擔心,我很抱歉。”
商洛曄垂眸,眸光沉沉地看著他,問。
“你想和我談這件事嗎”
藺空山坦誠點頭。
他道“這些天你心情不好,也是我的緣故。”
假如此時站在面前的不是商洛曄,而是換做其他人,藺空山其實會有很多方法。
常年的工作里,藺空山總能猜測知曉他人的心思,選用最合適的方法拉近距離,或打消芥蒂,在相處中完美地讓對方愉悅開心。
但此時,對商洛曄,在兩人的家里,藺空山完沒有用到任何試探或技巧。
他只是坦誠地想和商洛曄好好聊一聊。
一聲輕響,商洛曄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了藺空山的面前。
他沉默了一瞬,道。
“我這些天心情的確不好。”
以商洛曄的性格,他也不會執意掖藏。
商洛曄一定會和他哥敞開把話說明白。
“但我心情不好或是生氣,都不是責備或怪罪誰。”
商洛曄抬眼看向藺空山,兩人目光相對。
商洛曄低聲說。
“是因為我一直在疼,哥。”
他說得低沉,持重,字字清晰。
“因為我喜歡的人受到了傷害,疼痛會同時作用在我的身上。”
藺空山聽得不由咬住了下唇。
他知道。
所以他之前才幾次道歉。
可是盡管如此,聽見弟弟親口說出這些話,藺空山依舊覺得胸口微悶。
“一次感冒或者發燒,可能說明不了什么,等康復之后,或許也不會在身體里留下痕跡。”
商洛曄說。
“我也確信,未來你的狀況一定會變好。”
他的語氣很篤然。
“我會看顧好我喜歡的人。”
盡管期間商洛曄花了許多心神去看顧照料,卻好像還是眼看著藺空山在短時間內兩次發燒。
但商洛曄依然篤定,他喜歡的人會越來越好。
感情總會無聲地消磨于瑣碎的疲憊之間。
但商洛曄從來都不會有那種“好像無論怎么做都無法改變對方”的無力感。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這點藺空山也早就知道。
弟弟對他、對兩人的這份感情,都一直自信且堅定。
但商洛曄也道。
“可是,哪怕在向好處發展,但是在這整個過程里出現的波折,還是會讓你受到傷害。”
商洛曄真正生疼和憂慮的,正是這件事。
“哥,這些波折小事雖然可能不值一提,可是這些傷害,卻都會一次次地作用在你的身上。”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低磁的聲線在克制之下仍有別于平日的沉穩。
商洛曄沉聲說。
“哪怕,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風險,所導致的后果,我都不可能承受。”
他言有未盡,但頸側和手臂上搏動的青筋,已然清晰地顯現了商洛曄此時的情緒。